程舒禾其实有跟韩秋提过这些意见，当时她策划的那份宣传稿件里面写到过，偏偏韩秋没有引用。

她太了解韩秋。

也太清楚韩秋的脾气，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完美的，是挑不出毛病的。

然而宣传稿件是挺完美的。

就是与实际不太相符。

程舒禾退出游戏，再三犹豫，还是点开评论区。

——我看视频店内装修是很漂亮，大老远的过来打卡，结果发现不开门，网上也没见有公告休息时间是什么时候，真的很浪费时间。

——我来过，其实没有文案说的那样漂亮，可能是加了滤镜的原因，尤其是这个花的价格，看起来像放了很久的。

——一进店就忽悠着办会员卡，我果断的走了。

——上次跟老板说帮我搭配一下，不是特别好看，而且店内的饮料，一般般，卖得有点儿贵。

……

这些不算差评。

顶多就是一些意见稿。

当然，下面还有很多是花店的好评。

其实一个店铺，有人喜欢也有人觉得差强人意，都很正常。

程舒禾没有过多了解。

她想着，以韩秋这么有想法的脑子，估计没几天就能解决好这点小问题。

晚上，程舒禾加班结束。

她想着要去便利店买些卸妆巾，刚走到门口，就碰见迎面而来的张雅琳。

这个城市实在是太小。

最不想见到的人，总能以各种方式遇见。

张雅琳对程舒禾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冷着一张脸，目光不自觉的打量起她来。

知道这一记目光含着许多的不怀好意，程舒禾也无心去猜想她到底要做什么，转头就走。

张雅琳却喊住了她：“程舒禾。”

她说：“秋秋的花店宣传，策划是你写的吧。”

陈述句。

她率先切入正题。

程舒禾转回身，见她一副鄙夷的样子看着自己，觉得这人真是有点搞笑，“这话你应该问韩秋。”

“这几天的评论你也看见了，乌烟瘴气的，年前，秋秋找你做策划稿，我当时就不是很同意，她偏说，你们以前是朋友，多多少少你也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对这事多多上心，结果就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心里对秋秋有许多怨气，公报私仇呢。”

莫名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程舒禾真的挺无语的，“我再说一次，策划稿是韩秋自己写的，我只是按照她的意思做宣传，不要出了任何问题就说与我有关，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不如自己去找韩秋吧。”

“程舒禾，你真是——”

“雅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程舒禾下意识的抬头，韩秋站在张雅琳的后面。

好几个月没见。

韩秋已经没有往日的那样嚣张跋扈，反而是变得更加的沉稳。

她目光静静的落在程舒禾身上。

几秒之后，又把视线挪向张雅琳，说：“你到那边等我，我有话要跟程舒禾讲。”

张雅琳万分不愿。

她想说什么，但是看韩秋这么坚定的样子，瞪了一眼程舒禾才走。

没有张雅琳的无理取闹。

这片场地终于变得安静。

韩秋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问：“程舒禾，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关于花店宣传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意愿，你有没有一刻想过，你是自愿帮我做的？”

程舒禾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脑子冒出几个问号来：“什么意思？”

韩秋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的挑明：“我想不明白，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我放下了我的骄傲，我一直在给你面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懂见好就收？”

程舒禾一瞬间变得麻木。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张雅琳上次跟她说的话，她说韩秋想跟她和好。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台阶”，但是程舒禾却又觉得可笑。

这真的是和好吗？

从霖市重逢，韩秋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她的好话，她听得最多的一句就是：

——你依然像以前一样令人讨厌。

程舒禾无声的笑了笑，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你给的台阶，还真是独特。”

并不想跟韩秋争吵什么，她淡淡的留下一句：“我想我上次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再见。”

程舒禾没有犹豫的离开。

韩秋上前拦住她，质问道：“程舒禾，这么玩弄人的感情很有意思吗？我从前对你也不差吧，现在我都给你台阶下了，我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份上才能让你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做的这些事情毫无意义，你跟看个跳梁小丑一样一直在看我笑话?就因为当年那件事，就因为我那时候把你微信删了，所以你就要一直这样报复我是吗？”

“你总觉得是我太敏感，是我在嫉妒，可是我也明确的跟你说过我的想法，是你一直没办法做到只有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分享你的生活，我不喜欢你的眼里有别的比我更重要的朋友有错吗？程舒禾，你一直把问题推到我的身上来，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因为你这段友情掉过多少眼泪，我讨厌你的冷漠，讨厌你总是摇摆不定的心思，我希望你能回来哄哄我，证明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这点想法都有错吗？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什么，其实这么久过去，你依然没有给我一个公正的答案。”

程舒禾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呆滞。

她忍无可忍，回道：“韩秋，你问问你自己，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吗？其实你从来都不是想跟我和好，你只是觉得不甘心，你不甘心从前那个一心听你话的程舒禾现在不再任你驱使，你过不去你心里的那道坎，你总觉得我应该变回从前的样子，围在你身边转，这样才能证明你的优越感和你做的那一切都是对的，你要的是我后悔，是我失去你这段感情之后无比懊悔，然后求着你和好，到最后你就能高高在上的告诉我，我当初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可笑。”

程舒禾停顿下来，很认真的回着：“那天之后，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所以你觉得你所有为我放下的骄傲被我敲打得稀碎，可是你自己也清楚，其实你根本也没做过什么挽回的事情，你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找一个这些日子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理由，然后像现在一样告诉我，我是有多么的可恶。”

“曾经和你的友谊，我是认真的，但那是一段不太健康的关系，我不会再去回想，也不会想回到过去，我仍然感谢你曾经的出现，但我心中那个美好的你，已经有了裂缝，韩秋，你也承认吧，在你心中，我也早就已经变得面目狰狞了，就算我也退一步，我们依然会在某一天因为同样的事情争吵，然后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