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孟清雨抬起头,见她笑得没心没肺,又拿她没办法。
玩笑归玩笑,程舒禾眼睛转了转,几分犹豫,还是决定递上这份辞职报告,她语气诚恳的说:“主编,谢谢你。”
事先并没有听说她要辞职的这个消息,所以当孟清雨看到桌面上的这份报告的时候,整个表情都垮下来。
前有一个顾玲。
后有一个程舒禾。
间隔时间都没到一年。
孟清雨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顶不住了。
她努力平复波动的情绪,平静的问道:“什么原因?”
程舒禾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复:“您不是常常教导我们,要努力上进,要拼搏进取,要为梦想肝脑涂地嘛,我一直都记得,现在我找到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并且现在有点小小的成就,我还没有学成什么很厉害的分身术,所以我没办法兼顾两边,我想离职,是因为我想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很清楚我自己,我很执着,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可能主编觉得是有点突然,但也是我想了很久犹豫很久的决定,大学毕业,我按照家里的想法找到我专业对口的第一份工作,我不满意,但我那时候没有能力去摆脱束缚我的我不喜欢的那些事物,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勇敢的从那里离开,我来到霖市之后,是您亲自面试的我,您告诉我,就算专业不对口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来过,可以从头开始学,其实我一直很感谢您,感谢您一直对我的教导,感谢您对我不吝啬的付出,也很感谢当时接受那个不完美的我的你。”
“谢谢您主编,我很舍不得,但我还是要走。”程舒禾眼神真诚。
孟清雨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又尽数咽回去。
好话都让她说尽了。
孟清雨并不想盖章。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一个静静的等着,一个静静的思考着挽留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孟清雨抬起头,她说:“再考虑考虑。”
程舒禾摇摇头。
她语气坚定:“不考虑了,主编。”
孟清雨:“……
半天,她别回头轻笑了下,语气极其无奈的拿出印章,然后在她的纸上盖下个红印子,说:“舒禾,你跟顾玲,都这么狠心。”
话是这样说的。
但孟清雨脸上没有半分埋怨。
走出办公室。
程舒禾心里很舍不得。
也许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也许是她潜意识里不想走出舒适区,所以心里总归会有点矛盾和纠结。
但是这些情绪并不足以让她为之改变主意。
赵楹楹跑过来,挽着她的手急切的问:“听说你要辞职,是真的吗?”
“是啊是啊,我刚才也听那谁说的,你之前没跟我们提过呀。”霍敬恒非常着急。
两个人围着她问很多问题。
程舒禾一瞬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只能点点头,轻轻的应着:“是的。”
“……”赵楹楹都要哭了:“为什么呀?”
“没有特别大的原因。”程舒禾很平静的回复。
她不太想说,可能是因为无从说起。
赵楹楹和霍敬恒两个人特别八卦。
说一些事情,从头追究到尾,程舒禾不太想解释。
一整天下来,这个班上得格外沉重。
赵楹楹和霍敬恒一直在念叨着以后程舒禾走了,没有人再听他们讲八卦,说完就又哀嚎起来。
程舒禾比较重情义,下班之后约他们去吃散伙饭。
霍敬恒点一桌菜,赵楹楹点好几瓶饮料,三个人凑一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族聚会。
赵楹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叫主编来,她不来,上次顾玲请吃饭,她也没去。”
“为什么?”程舒禾问。
霍敬恒把头凑过来,神秘的解释着:“那是因为主编在偷偷哭鼻子。”
“啊?”程舒禾简直不敢相信。
她脑海里想象着平时一脸严肃的领导私底下偷偷抹眼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画面。
估计是非常戏谑的,程舒禾想着想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
孟清雨有时候看起来很古板,但实际上就是个假正经的老板。
她很看重顾玲,所以当时顾玲辞职的时候,比自己难多了。
程舒禾握着饮料瓶,看赵楹楹和霍敬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往事,她跟着笑了笑。
后半场。
赵楹楹喝得稀巴醉,抓着程舒禾的手腕,磕磕巴巴的问:“你知道吗,我有个秘密一直没跟你说。”
这一副看着像是醉了的模样,程舒禾认真的问道:“什么秘密?”
“我当时真的非常讨厌你。”赵楹楹打了个酒嗝。
程舒禾眨了眨眼睛,一副“就这?”的样子,不以为然的笑着说:“你这也算秘密呀?”
那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是真的,你刚来的时候,特别高冷,说话总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可无趣了,我还说,你特别装。”赵楹楹一顿一顿的说着,说完这些话后,又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就改口,“当然,那只是我片面的以为,后来发现,你其实只是不擅长跟人交流,比较闷的那种类型,谢谢你在我失恋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
程舒禾被逗笑了,“不落井下石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赵楹楹脑子转了转。
没说话。
算了。
程舒禾根本就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真的觉得意外。
吃完饭之后,一点多。
城市的街灯亮起。
霍敬恒和赵楹楹打车离开,陈屹呈来接程舒禾。
她有些惆怅,可能是刚刚离职,所以情绪总有一些道不明白的感觉。
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又觉得哪里好像缺失一块。
陈屹呈牵着她的手,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看。
程舒禾语气很坚定的说:“没喝酒。”
“嗯?”
“我滴酒不沾。”她强调。
陈屹呈反应过来,笑着说了句:“难道不是因为你酒品不好?”
“……?”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程舒禾气笑了:“……看来你没少喝,那天说滴酒不沾的都是骗我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