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路驰动了动喉结，慢半拍地说：“...好闻。”

“我就说嘛，我不可能是个例。”时序松了口气：“我不反感你的味道，原来你也是一样的。”

汗水加剧了信息素的挥发，苦橙与荔枝竟在此刻交融出奇异的和谐。

“你说，我当真能遇到一个喜欢的omega吗？会为对方的信息素神魂颠倒，变成随时随地发情的疯子？”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路驰，“路驰，你说我迷恋的到底是信息素，还是那个人本身？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很奇怪，少爷的问题向来奇怪，路驰记不住那么多的疑问，只能从最后一个开始回答。

“信息素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先喜欢这个人，才会再喜欢信息素吧。”

“可大家追求的信息素匹配度又是什么？为什么没有alpha匹配度？”

什么叫...alpha匹配度......

路驰努力回忆课本上的内容：“匹配度是为了...嗯...提高受孕概率，诞生alpha或omega的概率也会提高很多......”

时序嗤笑一声：“所以是为了繁衍。”

他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散漫地望向天花板：“那些彼此相爱，但匹配度很低的人该怎么办？真可怜啊。“

“听说高匹配度的AO之间吸引力近乎魔咒，即使最后背叛了爱情，也能理直气壮地把一切推给信息素，不是么？”

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时序讥诮地吐出最后一句：“自私的从来都是人类的欲望。”

苦橙味变得晦涩幽暗，像烂在泥土里的果实，路驰的心脏随之重重下沉。时序不是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与同龄人相比，他过于的早熟，以至于心思深重。

路驰大概是这个世上唯一能让他毫无保留吐露心声的人。

此刻alpha遇到了一个颓废的时序。少爷侧躺在那里，脊背微微弓起，小兽似的露出了柔软的腹。他把自己裹在尖锐的字句里，用沉默压抑愤怒，可苦橙味却骗不了人。

路驰清晰的感知到了对方的痛苦。

“少爷……”

他想说你还好吗，想说别难过了，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路驰着急的咬到了嘴唇：“你要是难受的话，做什么事都可以，我、我就在这里。”

“……”

时序偏过头来看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路驰愈发难以呼吸，伸手去碰对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不要什么都不说，把所有事憋在心里，这样会很难过的。”

我也会很难过。

他说话磕磕绊绊，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荔枝味也跟着苦了起来。

时序忽然抱住了路驰。

“阿驰，还好有你陪我。”

他慢慢收回了先前的平静模样，露出最原始的面孔来——茫然的、疲惫的、脆弱的。眼睛太过干涩，时序揉了揉眼尾，却挤不出一滴泪。

“就让我这么靠一会吧……”

时序贪婪地嗅闻荔枝香气，任由它一点点渗入心脾，胸口那片荒芜的空洞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悄然填满。他暗自苦笑：大概我真的是个异类吧，才会不可救药地迷恋上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可是，真的好好闻啊。

怀中人的肩膀微微绷紧，似传来一声抽噎。路驰以为少爷哭了，他顾不得多想，手掌急急扣上对方的后脑，将那颗脑袋轻轻地按向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驰愣住了。

“怎么了？”

没有泪痕，没有泛红的眼尾，少爷的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勾着一抹来不及散去的浅浅弧度。

他…他好漂亮…

他的眼睛，正看着我。

路驰怔怔地迎上那道目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红了脸。苦橙味在alpha笨拙的注视里渐渐回暖，从晦暗深处透出一缕清甜。

假如alpha之间也有信息素匹配度的话，我和少爷……

够了，路驰。

他狠狠掐断了自己的念头，你不该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