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性的。”秦烈坐回椅子上,“在调查清楚之前,他不能接触任何项目数据。”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秦教官,”陆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心,“那些访问,所有的操作,我都可以复现。我没有下载任何数据,没有进行任何越权操作。沈工给我的权限,只够我看,不够我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烈:“如果这样还是违规,那责任在我,不在沈教官。是我主动提出的问题,是我要求更直观地了解系统。”
秦烈看着他,眼神复杂。
“陆航,”他说,“有时候,对错不重要,规矩才重要。”
“如果规矩是错的呢?”陆航反问。
秦烈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停职的第一天晚上,沈星卓接到了陆航的电话。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有些哑,背景音里有风声,像是在室外。
“沈教官,”陆航说,“对不起。”
沈星卓正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研究所的灯火。闻言,他微微蹙眉。
“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我……”
“陆航,”沈星卓打断他,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做的决定,我自己负责。并且我们都知道,我们没有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可是你被停职了。”陆航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的事。”
“停职而已。”沈星卓的语气很淡,“正好休息几天。”
他说得轻松,但陆航知道不是这样。沈星卓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被排除在项目之外?
“沈教官,”陆航忽然说,“我会证明,你的判断是对的。”
沈星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航,”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不用证明什么。”
“要的。”陆航的声音很坚定,“一定要。”
电话挂断后,沈星卓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得他指尖发冷。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却被少年那句“我会证明”烫了一下。
很轻,却很清晰。
调查在第二天有了转机。
技术组对陆航的所有访问记录进行了逐帧分析,确认他没有进行任何数据下载、复制或越权操作。所有的访问都停留在“查看”层面,且每次访问时长都很短,更像是快速浏览而非深入研究。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个细节——在陆航访问期间,沈星卓的监控账号始终处于在线状态,并且有多次实时交互记录。这意味着,沈星卓确实如他所说,在进行“实时监控”。
这个发现让调查的天平开始倾斜。
但冷子岳没有罢休。
他通过某种渠道,将“沈星卓为陆航违规开放权限”的消息进一步扩散,甚至添油加醋地暗示两人之间有“不正当关系”。流言在研究所里悄悄蔓延,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每一个听到的人。
陆航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些流言的。
那天训练结束,他去水房打水,听见隔壁隔间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听说了吗?沈工和那个陆航……”
“真的假的?怪不得……”
“我就说嘛,上次训练场……”
陆航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转身,一把推开隔间的门。
里面两个正在说话的学员吓了一跳,看见是他,脸色瞬间白了。
“航、航哥……”
陆航盯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
“刚才的话,”他一字一顿,“再说一遍。”
那两人噤若寒蝉,连连摇头。
陆航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但流言并没有因此停止。
它像阴影一样,悄悄笼罩在沈星卓和陆航周围。每次他们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都会引来若有若无的注视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