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就是想嘛。我小吴爷风流倜傥,做男做女都足以颠倒众生,你就说好不好看吧!”何绥迫切期待陆文荇的回应。
“好看。”陆文荇淡淡说。
何绥提起裙子,身上饰品叮当作响,悦耳动听,“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少了点什么。男子应该都喜欢女子撒娇撒痴,然后柔情蜜意才对,偏我是个……你笑什么?”
陆文荇笑得直不起腰,“你继续说。”
“偏我是个男人,没能让你享受到,所以我想着,要不就穿这一身试试看,哎,这裙子好勒人,我快喘不过气了。”
何绥今日穿的正是齐胸的裙子,尽管他并不喜欢穿裙子,因为裙子不方便,即便是穿男装,他也只穿窄袖的,到膝盖处能露出靴子、侧边开缝的,从不穿宽袍大袖,一点也不方便。
不过陆文荇穿习惯青衿,宽袍大袖刚好适合陆文荇的身板,换言之就是他能撑起来。
陆文荇走上前来,给何绥解了衣服带子,石榴裙倏忽间掉落,只剩下了一件上衣。
而后,他把笔给了何绥。
“你这是干什么?”何绥不解。
“你也缺。”陆文荇温情道,“缺撒娇撒痴。”
何绥往后挪了挪,陆文荇得以坐下。很快,陆文荇闭上了眼,“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抹胭脂就抹胭脂。”
“那我要是把你抹成大花脸呢?”何绥一边上手,一边问。
“悉听尊便。”
何绥抿嘴笑,他多幸运啊,遇见陆文荇,这人像是不会吵架似的,喜欢有什么就摊开讲。
自从遇见陆文荇,何绥就不想那些年少时追逐的轰轰烈烈风流韵事了,他只想陆文荇好好的,他也好好的,日子平淡就平淡吧。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不过,何绥于画艺上实在是欠缺,最终把陆文荇化成了伶人的花脸,到最后他自己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噗嗤一笑。
陆文荇慢慢睁眼照镜子,也是忍俊不禁,“郎君还真是别出心裁。”
“是啊,在你脸上画一只狐狸。不过我这狐狸画得跟狗一样。”何绥笑着,笼上陆文荇的脖颈,“我还没问你,考得怎么样呀?”
“一般。”陆文荇迟疑片刻,又换了措辞,“还行。”
“你说还行,那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啦。”
“考完试还不算完,之后还有吏部试。吏部试要考的就多了,我要自己选科——选科这里也是门学问,我打算去问问卢舍人,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嗯嗯,知道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多啦。”何绥脸上的胭脂水粉腻了陆文荇一领子,一阵香气在鼻间释放开来,“我想吃你嘴上的胭脂。”
陆文荇低眸凝视,倏忽间凑上了唇。
情至深处也就不管什么胭脂、花脸不花脸的了,两个人脸上的胭脂水粉全然腻在一起,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然后陆文荇把何绥抱到床上,红裙如花,在床笫之间绽放开来。到此时此刻,陆文荇才意识到,为什么何绥说要换一床被子。
确实,颜色一变,心情也会变好,无怪乎民间成婚,都要换被褥。
他轻吻花丛中的何绥,“之后我们一起去挑被面吧。”
何绥嗯了一声,“好。不过今晚,我不想你太辛苦。”
“哦?”陆文荇话音刚落,何绥就从侧面闪身而出,把陆文荇推倒。
陆文荇眨巴眼,背靠枕头,不过他天生没有那么多执念,比较随和,何绥想怎样就怎样吧。
“庆祝庆祝,你终于考完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现在可算是有盼头,所以我必须奖励你。”
何绥跨坐上去,一身轻纱笼罩在他们二人身上。
真是奇怪,只要看见陆文荇,昨日种种仿佛烟消云散。
他本以为他会后怕,畏惧,可是没想到,那种情绪在看见陆文荇的那一刻起荡然无存,他仿佛有了无尽的勇气。
尽管陆文荇也只是一个文人,在旁人面前,并没有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毅力。
只要有他在就好,何绥对自己说。
在这小小一方天地,没有人能打搅,也没有人能拆散他们。
红裙迭起红色江浪,随着何绥一起一伏,暗夜中月光描摹着潺潺流光。
红纱横亘在二人之间,恍若挥之不去的迷雾。
他轻喘着,在他和陆文荇渐渐融为一体,两个人的灵魂即将同时震颤之际,于对方的耳侧轻轻说道:“我只喜欢你。”
陆文荇还想说什么,便被何绥以吻封缄。
而后绵长的吻结束后,何绥继续强调:“无论发生什么,平洲,你只要知道,我唯一爱的人就是你,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