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班的酒保?
不信。
闻北抿一口苹果酿,侧头观察那个又回了吧台的冷脸酒保。
自称迪卢克的酒保动作娴熟,显然如他所说对这份工作很熟悉。
难道真的只是酒保?
狗血事见过一堆,阅历也称得上十分丰富的闻北又想,不对。
说不定是什么落魄家族的继承人迫不得已出来打工的剧本。
酒馆里的喧闹在他耳畔,他伏在桌上,被人声哄得有些困意泛上来。脑袋里给人编排的不礼貌剧本也暂且停歇。
算起来,也快有一千年没听过这样的动静了。
他被封印的地方如他所愿地远离人群,只有岩石相伴。
他睡着了。
迪卢克得出结论。
透明的酒杯在他手里被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被放回柜台。他顺着动作往闻北蜗居的角落看过去,确定这个似乎来自璃月的陌生人已经在桌上睡着了。
明明只喝了一杯无酒精的苹果酿,一般的酒客总把具有些许醒酒作用的苹果酿当做结束酒会的标志。
……算了,酒馆中喝多了酒就倒头大睡的人随处可见,何必管一个第一次来蒙德的陌生人。
他继续做着酒保的工作,调酒,顺便收集情报。在这样的高效动作下,时间很快临近打烊的时间点。
熟悉的酒客都知道天使的馈赠是几点打烊,于是酒馆里逐渐变得冷清起来。等迪卢克把几个喝的烂醉的人叫醒,让他们离开,已经过了午夜。
他一回头,角落里的那张桌上赫然还趴着一个闻北。
迪卢克:……
他认命般地走了过去,从侧边敲了敲桌子。
“醒醒,酒馆打烊了。”
物理传声果然比空气好多了。
闻北被桌子清脆的敲击声震醒,茫然地从桌上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哪里都发麻的身体。
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兜帽挡着看不清人,他直觉是那个落魄继承人——不是,什么跟什么,是那个酒保。
周围安静得过了头,闻北一把将兜帽拽下来,把他见不得人的脸拉出来透气。
“哦……我知道了,”都打烊了,他确实该走了,看样子也不能赖在他们店里。
“你知道这儿还有什么酒店之类的么?”他随口一问。
迪卢克没应声。
“嗯?”……又来?
闻北稍稍皱起眉,视线慢吞吞地转向不发一言的迪卢克,打算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立刻离开。
迪卢克的耳根有些红,神色却还算正常。
“你……”别这么说话。
他想这么说,又懊恼地压下后半句话,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刚才闻北还未醒时他从未注意过这人的长相,而等他不再在桌上趴着之后,先传进他耳朵的是他刚刚醒来后有些沙哑的嗓音,钩得人有些心痒。
再然后,就是闻北骤然落在他眼睛里的稠丽面容。
那张脸用什么美丽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在酒馆昏黄的灯光底下仿佛是从童话故事里跑出来的妖精。
眼睛被闻北的脸美丽到有些心生好感,脑袋却还能转,听到闻北说这么晚了还没住的地方,他脱口而出:
“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晨曦酒庄借住一晚。”
两个人都是一愣。
闻北的眼神紧接着就是一亮。
“好啊。”
看来这人的确没什么问题,他想,毕竟反应很可爱。
那么去借住一晚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晨曦酒庄,酒保先生是住杂物间吗?
他回答得太快,把迪卢克回过神来后打算否认的话堵在嘴边。
迪卢克一哽,继而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
“走吧。”
迪卢克周到地关上了酒馆的各个出入口,闻北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个尾随主人的小动物。
实际上他只是有些好奇。他很少看到别人在他面前还专注做自己的事。而且天使的馈赠也算是一个装修雅致的酒馆,人多的时候可没有时间让他仔细观察。
只是辛苦了迪卢克,被闻北碍手碍脚地跟着,每次转身都会正对上闻北不避不让的脸。
他之前不是还记得戴上兜帽吗?
他在心里摇摇头。
大概是趁着没人才出来透透气吧,独自来了酒馆坐在角落,也不与人攀谈,刚才也是下意识环视一圈才把拽着袍子的手放了下去。
好像只要看到一个多余的人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蜗牛壳里去。
“我们怎么去?”
闻北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兴奋了,但没有打算改的意思。
蒙德真是个好地方啊,连酒保都这么可爱。
说起来,迪卢克和可莉都是火系神之眼的拥有者,难道火系的人都比较可爱?
下次遇到别人试试吧。
“先和我出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