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卢克之前想的不错,等他们徒步走到摘星崖,天还没黑,但正是落日最浓墨重彩的时候。
他的视线随着闻北移动。
看得出来,闻北应该是很喜欢这样的风景的。
“真高啊,感觉和庆云顶比起来,这儿的景色也不遑多让。”
转了两圈之后,他坐在摘星崖的最顶端,背对着海和天空,和迪卢克面对面。
眼中的人被落日浓烈的红色渲染,和远处海天相接的背景融成一幅画。
“……”
他一时哑然。
不论是落日还是日出,他都独自看过很多遍了。没有哪次是像这样,被落日的几分余晖震撼,又被落日中的人吸引。
“很喜欢吗?”
“是啊。”闻北闭着眼颔首,轻松地像躺在家中的床上,“日出日落,想必提瓦特千年以来都是如此。但我每次看,都还是会被这样绚烂的色彩吸引。”
他拍了拍身旁的草地,迪卢克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同样背对着悬崖。
傍晚泛着凉意的空气丝丝缕缕地围绕着他们,但两具温热的身体靠在一处。
“喜欢的话,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
闻北挑眉。
当然,他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日出和日落。
而这里面,他会记得有一个蒙德的朋友陪着他一路爬上悬崖,只为了他一句去看看摘星崖。
“摘星崖,摘星崖。的确是很美的星星。”他赞叹道。
但他并没有抬头。
迪卢克却下意识抬起头,才发觉现在还没有多少星星露出来。
那他说的是哪里的星星?
他看向闻北的眼睛——那实在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白日里看过去就已经足够惊艳,而现在,它映出了远处的灯火,就像在漆黑的夜空中连成一片的星星。
原来是灯火。
迪卢克这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对悬崖而坐。
许多人来到摘星崖,面朝大海,望向天空,和伴侣细数天上的群星。而闻北在这里,面向的却是蒙德城,看得是一个又一个温暖的灯光。
“的确是……”很美的星星。
不管是蒙德,还是闻北的眼睛。
二人又在这里待了一会,直到来摘星崖的情侣多了起来,明里暗里的目光落在他和迪卢克身上。
“走吧。”闻北拉上兜帽。
也许他该多考虑户外活动,这样就不至于要随时遮着他的脸。
“嗯。”迪卢克应了一声,又道,“我还需要去酒馆一趟,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先乘马车回酒庄。”
“哦?继续去当酒保吗?”闻北打趣道。
迪卢克一顿。
闻北从这一小点停顿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还是说,有别的工作?”
“的确。”迪卢克木着脸。
除了酒保之外,他也确实还有另一份深夜“工作”。
他直觉闻北大概会喜欢这种半夜清缴魔物的工作。
“那就一起去酒馆吧。”闻北理所当然地说,“昨天的那杯苹果酿,我似乎还没付账呢。”
“不用付了。”
“哈哈,真的?那我一会儿还要一杯。”
……
下山的路就快多了。
也不知道迪卢克是怎么做到的,山下还等着一辆马车。
闻北没太在意,也许这就是大老爷的出行方式呢?
更何况,就算是专门为了他找来的,那他也习惯了。
总有人会对他好,这几乎已经成为一种理所当然。他除了接受,就只有逃跑。但显然,他现在在蒙德还没玩够。
再过段时间吧,总跟着一个人的情况不能持续太久。
如果是摩拉克斯的话——
“到了。”迪卢克打开马车的车门,侧身等着他下车。
“嗯?哦。”
闻北跳下马车,轻轻搭了一下迪卢克的肩膀。
天使的馈赠正是热闹的时候,除了蒙德本地人,里面也不乏各地来的行商、旅者,或是一看就十分吸引人的一个——金色的身影。
迪卢克瞥了一眼那边:旅行者和派蒙正和六指乔瑟合奏,周围人正围着起哄,除了查尔斯,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从侧门进来。
“那是谁?”闻北拽拽他的袖口,惹得他心中一动。
其实闻北大概也没觉得这种小动作有什么稀奇,但迪卢克就是觉得闻北下意识依赖他,让他给人介绍的行为,让他心里胡乱地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