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他听到自己咽了一声口水。
闻北因为他脱口而出的称赞瞥过来,眼神嫌弃。
他这是什么表情?
凯亚脑中刚划过这样的念头,就见闻北狠狠一拍阿贝多的肩膀,提高声音叫道:
“喂!回神!”
阿贝多如梦方醒,长吸了一口气。
“……什么?”
被闻北一拍,他的画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纸张的触感令他下意识看过去。
闻北跟着看到了整张画的角落里一个简约(几乎像史莱姆)的凯亚。
“抱歉,我刚才在想,要不要将凯亚画得再精确一点……有些入神。”
说着,他的脸上甚至有些红晕。
这在他的脸上实在是罕见,可惜闻北不知道,知道的凯亚只顾的上看画纸。
那上面用极大的篇幅描绘了闻北面孔,与之相比凯亚的大小就只相当于闻北的眼珠,阿贝多刚才的注意力在哪显而易见。
反正不会是他常见的骑兵队长。
“是、是么。”
原来没事。
闻北咳嗽了一声。
他的这张脸,就算他(自认为)横看竖看也比不过摩拉克斯随手捏出的壳子,但却总能激发人内心深处最隐蔽、阴暗的欲望。看得久了,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明明他也看到了阿贝多的神之眼,他不想就此失去一个新朋友,更何况这人还是可莉的家长。
假如要作画,不可避免地就要盯着他的脸看上一段时间,于是他一时情急,冲了过来。
“这个凯亚画得也很、很传神嘛。”
他找补道。
顺着夸完,他又觉得自己夸得完全没错。
一个圆,两根呆毛,和一个眼罩,的的确确是一个完整的骑兵队长。
嗯,很传神。
阿贝多的画技的确了得!
至于闻北他自己的画,他就有些踌躇了。
对着阿贝多浅绿色的眼睛,磨蹭半天,没有给出评价。
“怎么,原来闻北先生不满意?”凯亚不知道又吃错了什么药,轻佻地笑道。
好像只要闻北说一声不满意的话,他就能负责重新给画一张新的似的。
闻北看一眼阿贝多,再看一眼无疑十分像他的素描画,摇摇头。
“不,画很好看,也很像。”
说什么满意不满意,只要阿贝多没有失去理智要对他动手,那他就很满意了。
况且以前从没有人为他作过画。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除了镜子以外的地方,他有些无所适从。
有种很像,但很怪异的感觉。
他暗自端详,还是没觉得这张脸有什么值得别人——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再重新帮你画一张新的。”
阿贝多见他看的久了,再为他画一张的话脱口而出。
闻北:……
“不用了。”
他轻轻闭了闭眼睛。
他真的不希望有人再像阿贝多一样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画完一整幅画了。他再强有力的心脏也不是这样用的。
“是么?”阿贝多对他眨眨眼,转而道,“那么这幅画就先送给你吧。”
炼金术师的嘴角翘了翘,继续道“请不要在意,这只是我的一点习惯,有很多蒙德城的居民也收到过我的画。”
“是啊,闻北先生。”凯亚在一旁帮着阿贝多将画卷起,附和道,“只希望闻北先生能不在意自己的肖像画边上还有个不成样子的我就好。”
真是听不出来他是在调侃还是暗搓搓抱怨了。
阿贝多侧目:“凯亚队长如果想要的话,我也可以重新为你画一副。至于那点边角里的,修剪掉就好。”
凯亚微笑:“还是不要破坏画面的整体性了,起码看上去很和谐,不是吗?”
闻北捂住额头叹气。
最终,那幅画还是卷成一个小筒,被送到了闻北的手里。
思索片刻,他还是觉得应该找个东西保存一下。最起码应该找个画框,不然这东西在他手里只能和他的长枪挤在一起。
“谢谢,有机会的话,我也会给你准备回礼的。”
闻北对着阿贝多道。
阿贝多摇摇头:“不必如此。”
“这算不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让我画完这幅画就是最好的报酬了。”
闻北默然。
虽然他对绘画、丹青之道称得上一窍不通,也知道阿贝多的作品大概并非他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值一提。
最后,他只是将那幅画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蒙德城的集市,大概在什么方向?”他朝着凯亚问道。
凯亚细长的眉毛挑起,表情一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终于想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