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县的夜空被无数燃烧的屋舍撕开一道道猩红狰狞的裂口,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将月光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
这座古城在漫长的岁月里并非第一次经受战火。区区数百黑天匪,本不该撼动其根基。相传前朝神月开国之初,便是以天泉道为基业,谱写了名垂青史的传奇。
然而,英雄之地,早已人心不古。
天泉道使令闻风先遁,都指挥使不知所踪,大小军官纷纷携带细软家眷仓皇出逃。四千守军顷刻间土崩瓦解,竟让这群凶匪如入无人之境。
“好一个富得流油的温柔乡!这里的人莫非都是面团捏的?”一名满脸虬髯的黑天匪狂笑着,将手中砍得卷刃的大刀从一个官兵尸体上拔出,随手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抛入身后染血的河道。“这等军功,遍地都是,不值钱!抢真金白银才是正经!”
县衙之外,已成修罗场。黑烟蔽空,流矢横飞。
洛长离死死拽着贾浩元的手腕,在烈焰熊熊、尸骸遍地的街巷中拼命奔逃。
身后黑天匪的喊杀声、狂笑声与百姓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城防军营早已化作冲天火海,溃散的兵卒四处逃命。
唯有县衙那两扇朱漆大门前,灵泉县司使魏凌来正率领着不足百人的衙役和零散收拢的残兵,用血肉之躯构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魏凌来顾不得上级早已逃之夭夭,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是灵泉县的父母官,守土安民,责无旁贷。
“快!进县衙!快!”魏凌来声嘶力竭的大吼,手中长弓弦声连震,箭无虚发,其力道之猛、准头之精,令人骇然。
百姓们哭喊着、推搡着,疯狂涌向衙门。
洛长离目光锐利如鹰,发现一队数十人的黑袍悍匪已从侧翼小巷悄然包抄而来,手中长刀闪着寒光,直扑向衙门口那些惊慌失措、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
“贾浩元!左边!”他低喝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竟主动冲向那伙凶徒。
黑天匪见一个少年孤身冲来,皆露出残忍的狞笑。为首匪徒刀光一闪,直劈洛长离面门。
洛长离身形如鬼魅般一侧,手中那柄采药用的短锄化作一点寒星,毒辣无比的直凿向对方咽喉。
那匪徒没料到这少年出手如此狠厉刁钻,吓得怪叫一声,慌忙后退,险险避过,惊出一身冷汗。
洛长离借势旋身,药锄横扫,又逼退另一人。
“小杂种找死!”第三名匪徒怒吼着,长刀挟着恶风当头劈下。
洛长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无法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粗壮的门闩呼啸着砸来,狠辣的砸在那匪徒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贾浩元喘着粗气,脸上溅了几滴血点,却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
“嘿……小爷我……我也是练过几下子的。”
两人背靠背,在这狭窄的燃烧巷道中并肩而战。
洛长离身形灵动,招式简洁狠辣,专攻关节、眼喉等要害;贾浩元虽无章法,却凭着一股狠劲和蛮力,门闩乱挥乱戳,竟也虎虎生风,一时逼得匪徒无法近身。
然而匪徒人数众多,很快重整阵势,再次围拢上来,刀光如网。
“不行了……顶不住了!”贾浩元咬牙嘶吼,手臂已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洛长离目光一厉,从怀中掏出一颗鸽卵大小、隐隐泛着红光的石头:正是那价格不菲的“火精石”。
他毫不犹豫的将石头狠狠砸向身前地面。
一团炽烈的火焰爆燃开来,热浪逼人。
黑天匪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焰惊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