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离这一拳蓄势而发,拳锋未至,灼热的劲风已扑面而来。
他整条手臂青筋暴起,蒸腾的白气自毛孔中丝丝逸散。
这一拳去势之猛,当真有着崩山裂石的骇人威势。
祝师师青丝飞扬,衣袂飘飘,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她本可凭借轻功从容避开,然而少女眸中却燃起了罕见的炽热。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更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她竟不闪不避,纤纤玉掌翻飞间,混元神功沛然运转,选择以硬碰硬,要与这少年在内力修为上见个真章。
双劲交击的刹那,祝师师心中便是一沉。
洛长离的拳劲竟如怒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汹涌澎湃,仿佛永无止境。
寻常武人发力,讲究一张一弛,旧力用尽与新力未生之间必有刹那间隙,纵是内力深湛之辈也难以完全弥合。
可这少年的内力却如长江大河,浑然一体,非但毫无间断,反而一浪高过一浪,愈发霸道刚猛。
祝师师不敢怠慢,周身气旋流转,将这股灼热狂暴的拳劲堪堪化去。
两人拳掌相抵,身形凝立,竟成僵持之局。一滴晶莹的汗珠,竟自祝师师光洁如玉的额角悄然滑落,能将她逼至如此境地者,年轻一辈中尚无二人。
“这小乞丐……竟有如此功力?!”陈思衡看得瞠目结舌,他自幼见惯祝师师睥睨同辈,何曾见过有人能与她正面相抗而不落下风?
陈琦婷秀眉微蹙,美目紧锁场中,低声分析道:“混元神功,奥义在于化元归一,借力打力。长离弟弟这般不计后果地猛攻,刚则易折,只怕会率先力竭。”
“长离……弟弟?”陈思衡猛的扭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姐姐,语气中满是委屈与不解,“阿姐!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陈琦婷被他问得一怔,雪白的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故作镇定的轻咳一声,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激斗中的身影。
“你这般不惜性命的催谷内力,就不怕油尽灯枯么?”祝师师感受着对方仿佛无穷无尽的内力,忍不住出声问道。
洛长离虽已浑身大汗淋漓,气息却依旧沉雄悠长,他咧嘴一笑,“在我倒下之前,怎么也得拉你垫背!”
祝师师忽觉右掌传来一阵灼痛,低头看去,手掌竟已被烫得一片绯红。
更令她心惊的是,体内运转自如的“混元劲”因吸纳了过多至阳真气,竟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紊乱。
她心知不能再这般僵持,玉容一肃,招式立变,混元神功由吸纳转为反震,将方才吞噬的刚猛拳劲,连同自身内力,一并轰然送回。
平地惊雷般的一声巨响,洛长离被震飞出十余丈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祝师师微微喘息,以为此战胜负已分。岂料烟尘未散,洛长离竟已翻身跃起,非但毫无萎靡之态,第二拳、第三拳更是接踵而至,拳风呼啸,气势竟比先前更为狂猛暴烈。
至此,祝师师终于收起所有轻慢之心。
她不再选择硬撼其锋,身形展动,宛如惊鸿翩跹,在洛长离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自如。这一次,她不再单以一手应敌,一双玉掌翻飞如蝶,见招拆招,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间五十回合过去,洛长离拳法虽猛,终究失之精妙,未能沾及祝师师衣角分毫;而祝师师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二十余处或深或浅的伤痕。
然而洛长离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战意愈发高昂,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祝师师有混元神功护体,气息虽未见紊乱,心中惊诧却愈来愈浓。
“你招式粗疏,似是未经雕琢,但这身内力却雄浑得异乎寻常,仿佛无穷无尽。”祝师师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洛公子,可否告知师承哪位高人?”
“家师乃天下第一高手,名讳岂是你能打听的?”洛长离胸膛起伏,语气中却充满自豪。
“天下第一?”祝师师闻言,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洛公子,你这口气未免太大了些。纵是家父,亦不敢妄称天下第一。”
“既然是天下第一高人教出来的徒弟,那我便稍微认真一下吧。”祝师师神色倏然转冷,周身气势为之一变。
她双掌屈指成虎爪状,疾探而出,快如闪电。
洛长离只觉眼前一花,急忙双臂交叉护于胸前。
祝师师爪势诡异一变,巧劲吞吐,竟将他严密的防御轻易震开。
不待他变招,祝师师已然压低重心,屈膝沉腰,双爪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极其繁复精妙的招式,瞬间在洛长离周身要害连击数十下,骨裂之声令人心惊。
最后一式,祝师师化爪为拳,觑准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狠狠轰在洛长离下颌之上。
洛长离应声飞起,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连翻数圈,最终重重摔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