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夜明珠泛着幽蓝冷光,将尘灰染成细碎的星子。
白曜与赵承启相隔丈许对立,未动一招,空气已凝成实质
白曜周身散出的寒冽真气,似百年冰潭,无穷无尽。
赵承启身上的杀伐之气则压迫的人喘不过气。
赵承启指尖摩挲着四刃玄铁枪的枪杆,枪身泛着冷硬的乌光,他盯着白曜那头在气流中微动的白发,说道:“你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位神月长公主了。陛下一直在寻你,说你是‘余孽之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曜握剑的手,指节修长,却稳若泰山,“如今始元八年,你年纪不过二十二岁,这内力却像修炼了一个甲子,连我这在沙场滚了半辈子的人,都觉心惊。”
白曜的指尖轻轻抵在“惊鸿”剑刃上,声音淡得像落雪。
“你身为天乾护国八柱之一,护的是皇室命脉,如今却对太子和公主拔刀 ,是康王陈靖的命令?”
赵承启的目光越过白曜,落在陈琦婷护在身后的陈思衡身上。
少年的锦袍沾了密室的灰,发带歪在耳后,眼底还留着对“护国柱石”的依赖。
他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他曾是陈靖麾下参将,受陈斌提拔才位及八柱,如今却要对陛下的子女下手。
他眼神骤然狠厉,紧握四刃枪猛的挥出:“今日,这密室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枪风扫过,白曜抬剑迎上,“惊鸿”剑势如蛛网般铺展。
七道剑影分袭赵承启的咽喉、肩甲、肋下,每一道都带着裂石的力道。
赵承启却不硬碰,四刃枪在他掌心飞速旋转,枪尖如活蛇般扭动,竟将七道剑影一一绞碎。
枪尖擦过剑刃时,发出刺耳的鸣响。
待最后一道剑影被破,他手腕骤抖,四刃枪横扫,角度刁钻得像从肋下钻出来,擦着白曜的腰侧掠去。
白曜柳眉微蹙,躲闪不及,只得举剑格挡。
一声巨响,枪尖与剑锋相撞的刹那,赵承启突然扯出一抹狞笑。
他握枪的手臂震颤,四刃枪尖瞬间高速旋转,形成的气旋裹住白曜的右臂,素白的袖袍被气旋撕得粉碎,一截冷白的藕臂露了出来,肌肤上瞬间浮现几道细密的红痕。
气旋带来的震动力顺着剑刃传到手腕,白曜的指节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惊鸿”剑刃嗡嗡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师傅!”洛长离指尖攥得泛白,刚要扑过去,却被祝师师一把拉住手腕。
“长离,别急!前辈的气息没散,她还有后招!”
白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握剑的手并未松开。
“惊鸿”剑刃上突然凝起一层罡气,顺着剑刃开始蔓延,她旋身转腕,剑刃斜斜劈下。
青芒如匹练般闪过,四刃枪的枪头竟被生生削断,断口平整得像被切过的玉石。
赵承启瞳孔骤缩,连忙向后翻跃,避开了余势未消的剑罡。
那道罡气擦过他的肩膀,竟然削出了白骨,寒意瞬间钻进骨髓,令他身体不适。
他盯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玄铁枪,不可思议道:“居然是真气外放的剑罡……”
白曜没有应声,只是重新摆开剑势,胸口却因强行催动剑罡而剧烈起伏。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金瞳里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鬓边的白发沾了细密的汗。
赵承启将断枪扔在地上,枪身砸出沉闷的响,他同时抽出背后的投掷飞枪与圆头钝枪,两杆枪在掌心交错:“世人皆称永月道琅琊岛的楚骁洪为‘剑圣’。看来今日过后,这称号该归你了。”
他猛的跃起,圆头钝枪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白曜头顶,枪风卷起的尘灰遮了她的视线。
白曜挥剑格挡,剑罡撞在沉重的钝枪上,发出一声闷响,可赵承启却借力侧身避开。他的动作灵活得不像个八尺壮汉,脸庞擦过剑罡的边缘,他竟连眉头都没皱。
他手腕一扬,投掷飞枪钉在白曜身后的石墙上,枪尾嗡嗡震颤,石屑簌簌落下。
紧接着,他握着钝枪横扫,逼得白曜后退半步,随即松手掷出钝枪,同时飞身掠向那杆飞枪,拔枪便刺。
一投一刺,一刺一投,动作衔接得密不透风。
密室里竟出现了数个赵承启的残影,有的握飞□□向白曜咽喉,有的持钝枪砸向她的腰腹,每一道残影都带着真实的气势,将她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这是赵承启独创的单人枪阵。” 祝师师的声音带着凝重,“以不同枪型布下杀阵,五枪齐出时天下几乎无人可挡。还好他现在只有四枪,前辈尚能周旋。”
洛长离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不敢贸然上前,他若插手,只会打乱师傅的节奏,甚至被剑罡误伤。
他只能盯着她的背影,看她的白发被枪风卷得狂舞,素白的衣摆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的如雪肌肤上,血痕越来越多。
赵承启已使出四枪之阵,就在赵承启的残影将白曜彻底包围,飞枪的枪尖即将刺中她后心时,白曜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闭上金瞳,握剑的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轻得像落雪。
密室里的枪风声骤然淡了,只有她的气息,像融入了夜明珠的光,变得平缓而深邃。
赵承启愣了一瞬,随即加快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