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离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的沉闷也消散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莫俞,语气严肃的问道:“莫俞,这个宋小义你认识吗?”
莫俞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在七政宗内门弟子中,算是比较出色的,为人也比较老实,只是没什么背景,在宗门内,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我当初加入七政宗,只是个记名弟子,接洽我的都是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内门弟子,对他的了解,也只是听其他记名弟子提起过几句。”
洛长离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靠在车壁上,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来,伴随着官兵的呐喊声,气势汹汹。
洛长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城内突然疾驰出十几骑,手持长刀,速度极快,随后,一大队官兵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朝着城门方向走来,仓促之间,竟然出动了百余人。
这些官兵与天乾寻常的道军打扮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身着铁片护甲,只是穿着简易的制式布甲,头上戴着灰色的头巾,手中握着长刀和木棍,看起来十分简陋,却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行进之间,步伐整齐,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强烈的杀气,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绝非寻常的杂牌军。
洛长离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将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是一名少年将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他身披一件简陋破旧的铁甲,铁甲上布满了划痕和凹痕,显然经历过不少战火,身上裹着一件粗糙的麻布披风,随风飘动,虽然衣着简陋,却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英气,一看便是行事干练之人。
这些官兵一出城,便立马行动起来,一部分官兵快步上前,将城门口聚集的流民强行遣散,动作虽然粗鲁,却没有滥杀无辜,只是将流民赶到了离城门较远的地方;另一部分官兵,则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将那些身着淡黄色长袍的七政宗弟子团团围住,手中的长刀出鞘,寒光闪闪,杀气腾腾,瞬间将七政宗弟子逼到了绝境。
少年将军策马缓缓朝着七政宗弟子逼近,他一人一骑,眼神冰冷,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压得五十多名七政宗弟子不敢上前。
“本官乃宣庆县司使兼宣庆县指挥使,杜铮。”少年将军勒住马缰,手中的马鞭遥指场上的七政宗弟子,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歪门邪派,竟敢跑到我宣庆县的地界上蛊惑人心?当本官不存在吗?”
宋小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杜铮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心中却十分忐忑:“在下七政宗内门弟子宋小义,见过杜司使大人。我宗弟子初来贵地,并无恶意,只是秉持着拯救天下苍生之念,前来救济流民、安抚百姓,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杜司使大人海涵。”
杜铮没有回礼,眼神反而愈发冰冷,他冷冷的瞥了宋小义一眼,“拯救天下苍生?我看你们是打着救济流民的幌子,公然拐走我县治下的百姓,巧取豪夺,搜刮民脂民膏吧!你们七政宗的名声,在灵苍道就不算好听,如今竟然跑到我月中道来作恶,真是可耻可恨!记住,这里是月中道的地界,可不是你们灵苍道,容不得你们撒野!”
“胡说八道!”杜铮的话音刚落,七政宗弟子中便缓缓走出一个中年人,打断了他的话。
那中年人身材高大,黑发中掺杂着许多白丝,面目硬朗,眼神锐利,脚步沉重,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微微震动。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宋小义,恶狠狠的盯着杜铮,“月中道各县是什么烂摊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官府欺压百姓,流民遍地,饿殍遍野,你身为宣庆县司使,不思如何救济百姓、安抚民心,反而在这里指责我们七政宗,你说得冠冕堂皇,可这些年来,你到底为宣庆县的百姓做了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傲慢:“我们七政宗好心好意,帮你们接纳流民,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你不仅不感激,反而倒打一耙,真是不识好歹!”
“大胆!竟敢对大人无礼!”杜铮身旁的两名骑马侍从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朝着那中年人狠狠抽去,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中年人的面部。
那中年人脸色一沉,大喝一声,双手猛的攥紧,左右拳同时打出,一股强劲的气浪瞬间从他手中爆发出来,隔空朝着两名侍从轰去。
那两名侍从来不及躲闪,被气浪狠狠击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老夫乃七政宗荧惑堂长老田昆!”中年人自报姓名,双手叉腰,双目圆睁,傲气十足,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威压,“宣庆县司使无道,漠视百姓死活,老夫今日,便好好替上苍惩处你们这些无德之人,给宣庆县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田长老,不可!”宋小义急忙上前一步,拉住田昆的衣袖,焦急的提醒道,“堂主出发前特意吩咐过我们,初来月中道,尽量不要和官府发生冲突!”
田昆却不以为意,一把甩开宋小义的手,自信的笑道:“无妨!一个小小的宣庆县司使,一群杂牌兵,还能翻起什么大浪?就算闹大了,有我们七政宗在,也没人敢奈何我们。小宋,赶紧叫弟子们结阵!”
宋小义看着田昆傲慢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却也不敢违抗长老的命令。
杜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剿贼!”
百余名官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他们迅速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刀和木棍,朝着七政宗弟子们缓缓推进,一步步缩小包围圈,将五十多名七政宗弟子死死围在中。
七政宗弟子们不敢怠慢,立刻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将田昆护在中心。
田昆站在圆圈中心,双拳紧握,双目微微闭合,身上的气势瞬间大增,一股强劲的内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朝着四周扩散而去。他身边的四名护法弟子,受到他内力的刺激,身上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透着一股强劲的力量。
最外围的七政宗弟子,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的双臂瞬间红肿充血,肌肉暴起,青筋暴起,整个人的体型都似乎高大了一圈,眼中布满了血丝,变得异常凶狠。他们仿佛失去了理智,不顾官兵手中的刀兵,挥舞着拳头,朝着官兵们狠狠砸去,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人身上,便能让人瞬间倒地,骨骼碎裂,惨叫声连连。
仅仅片刻之间,几十名官兵便被他们一拳砸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官兵们虽然人数众多,却根本抵挡不住七政宗弟子的攻击,一个个面露惧色,脚步开始后退。
“这田昆的内功可真是恐怖。”洛长离坐在马车上,静静观察着场上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嘴中念念有词。
“洛统领,我们要插手吗?”方勇问道。
洛长离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语气严肃的吩咐道:“出手相助宣庆县的官兵,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方勇和阿瑶,你们两人在外部掠阵,用箭矢牵制七政宗的弟子,打乱他们的阵型;铁牛和常林,你们两人待机而发,暂时不要和七政宗的弟子扭打在一起,避免被他们的邪门阵法波及。”
“是!”方勇、阿瑶、铁牛和常林四人齐声领命,迅速做好了准备。
方勇和阿瑶跳下车,张弓搭箭,将利箭搭在弓弦上,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七政宗弟子,寻找着最佳的射击时机。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松开弓弦,朝着阵型外围的几名七政宗弟子射去,速度极快,令人猝不及防。
几名七政宗弟子纷纷中箭,腿部被箭矢击中,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脚步也停顿了片刻。
可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立马稳住了身形,依旧死死站定,稳如泰山,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眼中的凶光愈发浓烈,再次挥舞着拳头,朝着官兵们砸去。
方勇和阿瑶瞠目结舌,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中了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方勇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阿瑶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握紧手中的赤风弓。
两人再次张弓搭箭,将箭头瞄准了七政宗弟子要害,准备射出下一箭。
可就在箭矢即将射出之时,田昆突然睁开双眼,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口中大喝一声:“放肆!竟敢暗中偷袭!”
话音刚落,一股强劲的气浪便从田昆体内爆发出来,朝着方勇和阿瑶射去的箭矢轰去。
箭矢被气浪狠狠弹飞,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方勇和阿瑶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弓弦传来,两人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满是震惊。
杜铮坐在马背上,目光紧紧盯着洛长离一行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知道这些粮商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