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田昆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愕,他万万没有想到,洛长离竟然如此大胆,敢于主动靠近自己,要知道,自己最擅长的便是隔空发力,近身缠斗虽然也不差,却不如远程攻击那般得心应手。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收起体内的拳劲,挥起左拳,朝着洛长离的胸口猛攻而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劲的力道,场面紧张激烈,令人心惊胆战。
田昆拳法老道,修炼多年,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出招沉稳,力道十足,在与洛长离的缠斗中,一开始便占据了上风,一拳拳落在洛长离身上,打得洛长离身上出现了不少淤青。
可洛长离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拳法直来直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绵长的劲力,而且随着缠斗的持续,他体内的“天流”真气不断运转,力量也越来越大,拳劲也越来越强。
更令人惊奇的是,田昆打在洛长离身上的淤青,仅仅片刻功夫便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丝毫没有影响到洛长离的动作。
洛长离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胸口微微前倾,露出了一个空隙。田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有机可乘,连忙运足体内剩余的内力,左拳狠狠击中洛长离的胸口。
就在田昆的拳头击中洛长离胸口、力道尚未完全爆发出来,手臂来不及回撤之时,洛长离突然发难,右拳凝力,体内的“天流”真气瞬间躁动起来,灼热的真气凝聚在拳头上,带着强劲的力道,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田昆的胸口。
两声闷响传出,田昆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体内的内力瞬间彻底紊乱,真气逆行,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周围的七政宗弟子见状,顿时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田长老可是七政宗荧惑堂的长老,实力仅仅次于荧惑堂堂主,乃是宗门内的顶尖高手,如今竟然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里。
“保护田长老!”一名护法弟子反应过来,大声嘶吼着,带着几乎所有的七政宗弟子,纷纷绕过官兵,朝着洛长离围攻而来,想要将田昆救走,同时为田昆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散下许多银芒,如同漫天星辰一般,精准的落在那些七政宗弟子的关节之处。
手腕、膝盖、脚踝,每一处都被银针击中,精准无比。
只见那些七政宗弟子纷纷“哇哇”大叫着倒地,浑身发抖,关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表情十分痛苦,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随后,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身姿挺拔,气质出尘,一身清冷侠气中,又带着几分出尘的仙气。
她身着一袭浅灰调的广袖长衣,搭配一条深墨色的百褶长裙,裙摆随风飘动,身姿曼妙;头戴一顶宽檐斗笠,斗笠的轻纱微微垂落,遮住了她的大半脸庞,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瞳,深邃而美丽,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令人着迷。
“师傅?”洛长离见状,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朝着那道身影走去,目光紧紧盯着她,“师傅,你的白发...怎么变成乌黑的秀发了?你又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假发罢了。”白曜笑着答道,
白曜的头发早已不是之前的雪白,而是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用洛长离赠予的百花簪盘起,鬓边垂落几缕碎发,别有一番风韵。
黑发的白曜,少了些白发时的清冷疏离,多了些许世俗的潇洒与温婉,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手中握着一把宝剑,剑身纤细,剑鞘古朴,正是她的佩剑“惊鸿”。
白曜身形一闪,几个瞬身,便来到了那些七政宗弟子面前,手中的“惊鸿”宝剑并未出鞘,只是用剑鞘轻轻一挑、一砸,动作轻盈而凌厉,行云流水,仅仅片刻功夫,便轻松击倒了场上所有试图挣扎的七政宗弟子,没有丝毫留情,却也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
当白曜手中的剑鞘即将砸到宋小义的膝盖时,宋小义吓得双目紧闭,浑身发抖。
可就在这时,白曜却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宋小义脸上匆匆扫过,想起了刚才宋小义劝阻田昆、帮扶流民的模样,心中微动,终究还是收起了手中的宝剑,没有下手,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哇!好厉害的女侠!”不远处的阿瑶,双眼紧紧盯着白曜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抱着赤风弓,东张西望,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咦,不对啊,中间马车上的那位老爷爷去哪了?刚才还在马车上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而且这位女侠的眼睛,怎么和那位老爷爷的眼睛一样,都是金色的?”
方勇站在一旁,也看呆了,听到阿瑶的话,才缓缓回过神来,却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能摇了摇头,敷衍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位老爷爷的亲人吧,反正都是高手就对了。”
“多谢师傅相助,徒儿感激不尽。”洛长离快步走到白曜身边,脸上满是欣喜与温柔。
白曜先是白了洛长离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嗔怪,仿佛在责怪他太过鲁莽,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柔和的说道:“无妨,只是给你省些力气。”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洛长离身上的灰尘,又细心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满是担忧,“你虽有‘天流’真气护体,不易受伤,可也多亏了这田昆内力修为不够精深,而且之前已经受了箭伤,内力紊乱,否则,你今日定然会吃亏。若今后遇到比田昆更厉害的高手,你再如此鲁莽行事,可怎么办?”
洛长离顺势握住白曜的手,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师傅放心,徒儿下次一定不会再鲁莽了。再说,这也不能怪我啊,师傅又没教过我拳法,我只能这么硬打了呀。”
白曜被他说得又气又笑,嗔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教你剑法,你又不愿好好学,总说自己擅长箭术,不需要学剑法,如今知道吃亏了?”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眉目间满是柔情蜜意,温馨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羡煞旁人。
方勇站在不远处,张了张嘴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拍了拍身边阿瑶的肩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阿瑶,那位女侠肯定是洛统领传闻中的娘子没错了。你看,那位女侠都把头发盘起来了,一般只有已婚的女子才会这样盘发,估计早就嫁给洛统领了。”
阿瑶顺着方勇的目光看去,看着洛长离与白曜温馨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紧紧咬了咬下嘴唇,双手微微握紧,脸上露出了不甘的神色,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田昆躺在地上,艰难的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洛长离,又看了看身边的白曜,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沙哑的说道:“少年,报上你的姓名和来历。这位女侠,你既然是这位少年的师傅,身手如此高超,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定然有着不一般的来历,不妨一并报上名来,老夫输得也明白一些!”
洛长离握着白曜的手,缓缓转过身,看向田昆,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们皆是江湖闲散之辈,姓名和来历,就不必多说了。今日之事,皆为路见不平所起,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你们七政宗,表面上打着救济流民、拯救天下苍生的幌子,暗地里却纵容弟子欺压百姓,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流民颐指气使、拳打脚踢,这般所作所为,与对待畜生何异?这便是你们七政宗的教义?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拯救天下苍生?”
田昆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与难堪,他缓缓的坐了起来,低着头,沉默不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与嚣张。
洛长离说的没错,这些年来,七政宗为了扩充势力,确实渐渐偏离了初心,不少弟子仗着宗门的势力,欺压百姓,为非作歹,自己虽然知道,却因为急于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务,一直视而不见,如今被洛长离当众点破,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洛长离看着他沉默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走吧。今日我饶你们一命,若是今后再让我看到你们七政宗弟子欺压百姓、为非作歹,我定不饶你们!”
田昆抬起头,看了洛长离和白曜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却也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若是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他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弟子们说道:“扶我起来,我们走!”
过了不久,那些七政宗弟子渐渐缓过劲来,纷纷挣扎着爬起来,搀扶着田昆,狼狈不堪地朝着宣庆县南边撤去,一路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个个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
杜铮站在一旁,看着七政宗弟子尽数退去,并没有下令让官兵阻拦,他知道,洛长离和白曜既然放他们走,定然有自己的道理,而且经过刚才的一战,自己麾下的官兵也伤亡惨重,根本没有力气再去追击。
待七政宗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杜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快步朝着洛长离和白曜走来,对着两人微微抱了抱拳,“本官宣庆县司使兼宣庆县指挥使杜铮,杜凡德,多谢诸位大侠今日出手相助,若是没有诸位,本官方才恐怕早已性命不保,宣庆县的百姓,也难免会遭受七政宗的残害。大恩不言谢,本官感激不尽!”
洛长离也对着杜铮微微回礼,语气平静的说道:“洛长离,洛韧之,归月军神射营统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分内之事,杜司使不必多礼。”
“归月军?”杜铮身边的几名侍从,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大变,神情紧绷,立马伸手摁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洛长离一行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杜铮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身手高超、气质温润的少年,竟然会是归月军的将领。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无奈的笑了几声,语气真诚的说道:“久闻归月军立志匡扶神月江山,坐拥天泉道和天波道,励精图治,善待百姓,就连朝廷的禁军,也不是归月军的对手,这些年来,归月军风头无两,成为了不少百姓心中的希望。今日一见,果然英才辈出,洛统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精湛的身手和过人的胆识,令人佩服啊!”
一名侍从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杜铮身边,压低声音,焦急的附耳道:“司使大人,万万不可啊!归月军可是朝廷的叛逆,若是让使令大人知道,您与归月军的将领结交,甚至对他们如此恭敬,您一定会受到牵连的,到时候,恐怕会性命不保啊!我们还是赶紧将他们拿下,交给朝廷处置吧!”
洛长离听到了侍从的话,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对着杜铮微微拱了拱手,语气淡然的说道:“既然杜司使不便与我们这些‘朝廷叛逆’结交,那我等便不打扰杜司使处理公务了,我们这就离开宣庆县,告辞!”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洛兄,何出此言!”杜铮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叫住洛长离,脸上露出了诚恳的神色,语气急切的说道,“洛兄今日慷慨相助,救了本官一命,也救了宣庆县的百姓,对本官有再造之恩,本官岂能知恩不报?洛兄,不知可否移步城内,容本官设宴相待,略尽地主之谊,也好让本官报答洛兄今日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