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老城区,在一众低矮的楼房外缘,临着主干道的地方,有一栋二十层高的写字楼。这里相对偏僻,大楼也老旧了些,租金比别处便宜许多,年轻人创业时总爱将办公地点选在这里,经济又实惠。
傍晚七点,十八层的电梯又一次开启,门后露出一道高挑的身影,低马尾拢在脑后,发型微微散乱,瞧着有些疲惫。在她身后还有四张办公椅,电梯空间小,椅子只能摞着放,堆成了两堆。
到达指定楼层后,看似纤细的姑娘使出大力奇迹,一股脑将椅子全部端起来,出门左拐走到头,将东西咣当一下搁在了最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门外。
不过二十平米的小屋里已经摆了两张桌子,靠窗的墙边放了一个柜子,地上还有好多装满东西的纸壳箱子。此时又添四张椅子,屋里堆的满满当当,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办公室里闷热,有三个人正在撅腚收拾东西,忙活出一脑门子的汗,把纸壳箱子里打包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往柜子里塞。
“这相机不能放柜子里,太值钱了,得找个安全地方放,千万别磕了碰了。”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下巴尖尖的姑娘相当宝贝地将相机抱在怀里。
“咱们的笔记本电脑打今天起就充公了,我得再买个大插排,我电脑现在耗电老快了。”另一个圆脸微胖、长相很有亲和力的姑娘说道。
最后一个头发烫了小卷,长发及腰的姑娘,因为猫着腰时间太久,这会儿冷不丁站直了,身上的骨头嘎嘣一声脆响,她呲牙咧嘴地扶住腰,“本宫的凤椅呢?累死我了!”
“椅子来了,坐吧。”孟时夏逐一将椅子挪进屋里,让她们三个好好歇歇。
“夏夏,你回来了。”圆脸的赵椿萱第一个抬脸迎她,“辛苦你了,一个人搬四把椅子上来。”
“我真得先坐了,我腰要折了。”卷头发的李同馨就近拽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椅背上放松一靠,就快要滑到地上去了。
“咱买个保险柜吧,把相机锁起来,万一被偷了呢?”还牢牢抱着微单相机的周寒莹说道。
孟时夏一口否决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买不起,不放心的话就把相机背回宿舍去。”
周寒莹:“好吧……”
落日余晖从朝西的窗子透进来,将地砖反射成金黄色。
“我们吃个饭再回来收拾吧。”孟时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也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不下馆子了,咱们吃点快餐得了。”周寒莹说,“下午进写字楼的时候,我看见一楼有间咖啡店。”
孟时夏知道那家店,进门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闻到了咖啡香味,还往那边瞥了一眼确认位置。
“行,你们先收拾着,我下去把饭买上来。”孟时夏转身就往外走。
“哦,对了。”刚出办公室门,隔着一层玻璃,她回头说:“把你们的阻隔贴都换换,信息素都溢出来了,这屋里一股花鸟鱼市场的味道。”
信息素都是鲜花味道的三人:“……”
等孟时夏一走,三人就麻溜把贴在后脖子上的阻隔贴撕下来,换了新的贴上去。
“忙忙活活出了不少汗,阻隔贴提前失效了。”赵椿萱把废掉的阻隔贴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
“说起来,咱们一起住了快四年,夏夏还是闻不惯我们信息素的味道啊。”李同馨无奈叹气,“我还觉得我的百合花味挺好闻的。”
“我的茉莉花味就不好闻吗?”周寒莹不甘示弱。
“你俩可拉倒吧,这两种味道香起来多刺鼻啊,熏的人头疼。夏夏连我的菊花味都不喜欢,那可是清新淡雅的梨香菊。”赵椿萱说,“但其实,她哪里是不喜欢花香味啊……”
不喜欢的,恐怕是哪个同样有一身花香味的人吧?恨屋及乌了。
这个时间,无论是早八晚五还是早九晚六上班的人,基本都各回各家了。写字楼里空荡荡的不剩几个人,上下楼的电梯都不需要排队了。
孟时夏畅通无阻地来到一楼,拐进右边的咖啡店里。
咖啡店不大,里头只摆了几张桌子,平时也没什么人选择堂食,赶早班的社畜都习惯于捧着咖啡到工位上喝。而到了晚上,店里就更没什么客人了。
孟时夏来到柜台跟前,扫了一眼手写的纸质菜单,字迹清秀,清晰漂亮。
她照着菜单点了四种不同的三明治,还有四杯美式。美式苦的像中药汤,但确实能提神,今晚她们离回宿舍休息还早着呢。
“就这些,谢谢。”孟时夏看向负责点单的店员,在看到对方的脸时,不由稍稍一怔。
店员穿着灰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的一个,一丝不苟。他安安静静地站在点单机旁,听着客人说话,一样一样将单子录进机器。
是一位男性Omega,目测和孟时夏年岁相仿。她很少见到长得这么漂亮的男性,即使对方是一位Omega,而Omega大多都是美人。
偏长的眼型,微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唇色浅浅的,唇线清晰。他瘦瘦高高的,皮肤很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精致,清冷,叫人一眼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