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又一次以第三视角看到了在十字路口被车撞飞的自己。
那时候,也不知道她瞬间被撞碎了多少根骨头,或许某条肋骨折了之后还插到了心肝脾肺上,不然她为什么会感到那么强烈的痛楚呢?
她死了,生前买过的人身意外险发挥作用了吗?那可是一份保额达到二十万的意外保险,她当时还为家里的那三口人一起购买了同样的保险。
父母的那两份保险,受益人填写的都是弟弟的名字,而她和弟弟的受益人,起初填写的都是父母的名字。
只不过,她的那一份在最后提交前修改了,她将受益人填写成当地慈善基金会组织。
事故发生之后,家里人若是带着保单联系保险公司,要求赔偿时却发现受益人变更,一定会很失望吧?
毕竟,那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大变故,弟弟沉迷线上赌.博游戏,为此甚至欠了网贷。高额利息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早就不是家里那点存款能兜得住的程度了。
意外发生的又急又快,撞飞她的车是弟弟就职的快递物流公司的货车。在十字路口的路灯照射下,她看清了货车上印的公司标识。这份工作当初还是她帮忙找的,她当然记得公司logo是什么样子的。
难为他,被催债的逼急了,杀人骗保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可惜,他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也许她该感谢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离开上辈子的世界,这一世的她终于不用活在性别歧视中了。
如今的家庭幸不幸福另说,至少她能依靠自己在社会上好好立足,而不会因为各种偏见被拒于职场大门之外。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成全她了。
也挺好的。
梦境中的画面真实的要命,孟时夏一直很烦恼,转世投胎后为什么不干脆抹消她从前的记忆,让一切从头来过。
不过凡事一利一弊,若不是带着记忆来到这里,在这一世的某些关键节点,她未必有勇气正面硬刚,恐怕还得走老路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所以,都挺好的。
孟时夏的梦境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她不再能看到熟悉的画面,黑暗令她感到恐慌。
穆良朝揽着她的肩膀,发觉她毫无预兆地开始发抖,不由将她抱紧了一些。
“夏夏,冷吗?”
对方当然没有回答他,但穆良朝感觉不对,抱她翻了个身面向自己。他在孟时夏的脸颊上摸到已经冰凉的泪,湿漉漉的。
做噩梦了吗?穆良朝为她擦了擦脸,将她的头压入怀中。
凌晨五点半,孟时夏是被.干疼的嗓子疼醒的。她睁开眼时还迷迷糊糊的,但等看清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庞时,就被吓清醒了。
她昨晚莫非是对穆良朝耍流氓了吗?孟时夏深深的自我怀疑。
可是,看现在这情景,是穆良朝抱的她啊……
孟时夏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对穆良朝半夜叫她起来吃药的事情还有点印象。
所以,是她夜里发烧了,穆良朝出于照顾她的好意,才抱着她发汗降温吗?
心绪被牵动,孟时夏咳嗽起来,身体微微发抖。近在咫尺的穆良朝被惊动,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那双像小鹿般纯净的眼睛张开了。
“夏夏。”穆良朝望向她,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热。”
“我没事。”孟时夏往后躲了躲,从床上坐起来,也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估计得有个37.5度,“我昨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打扰,你睡觉时很安静的。”穆良朝笑笑,“早上给你煮点粥喝?病人得吃病号餐。”
二十分钟后,白米下锅,煮沸后水面冒着泡泡。穆良朝切了葱沫撒到锅里,又滴了几滴香油。
微波炉中热着现成的小花卷,叮的一声后,主食端上桌,黏糊软烂的粥也盛到碗中。穆良朝还开了一袋萝卜咸菜,脆脆的很爽口。
“简陋了点,先对付一顿吧。”穆良朝坐到她旁边,“之后我再去超市,买点熟食什么的冻在冰箱里,等你再来的时候,我们就能吃到方便又丰盛的饭了。”
下次?孟时夏舀着粥喝,心想还可以有下一次吗?这应该算是邀请吧?那她可真不客气了。
“我今天不上课,一会儿我们直接去工作室吗?”穆良朝问,“但你还生着病,要不要休息一天,回宿舍歇一歇?”
“不用,小感冒而已,挺一挺就过去了。”孟时夏并不把这种小毛病当回事,“这两天没有接新广,我打算拍几条无广纯享的流量视频,巩固一下粉丝,我要抓紧琢磨着写新剧本了。”
“这么着急啊?”穆良朝有点意外,“太拼了吧。”
“互联网发展的速度远超想象,涌入平台的新主播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是灵感爆棚,花样百出的精心创作。不拼一点,怎么能留得住粉丝,怎么能继续涨粉,继续发展壮大呢?”
穆良朝点点头,“夏夏,你好有事业心。”
“不进步就会被赶超,被碾压,我主要是受不了败北的滋味。”孟时夏耸耸肩,将碗筷拿到水池边清洗,然后控干净水。
“走吧,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