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洪长乐是有着相同Alpha父亲的姐弟关系,她是嫡出,我是庶出。”洪长意说,“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可能因为我只是一个Beta,对她而言没有威胁吧。”
洪长意自来熟地跟她聊起家长里短,一点也不避讳,还坦言道:“我借着亲生父亲的财富,拥有了一家自己的电子产品公司,这次新品上市,找你合作推广,还是洪长乐推荐给我的。她跟我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能让我支付的推广费物尽其用。”
孟时夏听着,没说话,眉宇间的冷意却隐隐深了几分。
“孟小姐。”洪长意观察着她的反应,“在我提到洪长乐后,你看我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敌意,难道你们之间其实有过节吗?”
“没有。”孟时夏自顾自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但也没什么好交情。”
洪长意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么一说,我倒不知选择与你合作的决定是对是错了。”
“洪先生,你若选我合作,我自然会尽心履行乙方的职责。”孟时夏说,“但我也想问一句,无论是你,或是向你推荐了我的洪小姐,你们在筹划这桩合作时,还有无其它不合理的想法。比如,想通过我来接近我身边的什么人。”
“我没有。”洪长意大抵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轻轻笑了一下,把自己摘清楚,“但她……我不确定。”
孟时夏隔着桌子审视他,他没有说谎。既然如此,她没有必要推开这次的合作。
“我这么说的话,你还愿意与我签合作协议吗?”洪长意问。
“签。”孟时夏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模板推到他面前,递上签字笔,脸上重新挂上身为乙方的客气微笑,“合作愉快。”
送走大客户,孟时夏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她没急着离开工作室,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构思一下接下来数个视频的脚本该怎么写。
下午三点半,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和昨天一样的阴云天,令人感到沉闷无聊。
工作室外的走廊中,其他公司的人进进出出,脚步声不断,尤其是高跟鞋嗒嗒踩地的声音,听得她心烦意乱。
冷不丁的,她察觉到有一道脚步声停在了她工作室门口,久久没有离开。孟时夏皱了皱眉,睁眼朝门边看去。
门外之人手上提着咖啡店的包装袋子,安静地看着她,没得到允许似乎就不准备进来。
孟时夏与他对视良久,那人很稳得住,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可怜兮兮的讨好意味。
欸……
孟时夏朝他招了招手,“进来。”
霎时间,穆良朝的眼睛亮了起来,欢天喜地的,进门后把手里的咖啡放到孟时夏桌上。
“里面还有巧克力蛋糕,当下午茶吧。”他说。
“你来干嘛?”孟时夏瞥了眼所谓的下午茶,兴趣寥寥。
“来上班。”
“上班?”孟时夏哼笑一声,“下午三点半了,你来上班?”
“你说过,我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做兼职的。”穆良朝委屈巴巴地解释。
“……”孟时夏撇着嘴角,冷声道:“如果我说,我这间小工作室现在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了呢?”
“我可以打白工的。”穆良朝诚恳道:“我可以偿还你之前付的高额工资。”
“用不着还。”孟时夏的态度依然冷到极点,话也说得不客气,“那点钱,换我眼前少个碍眼的,很值。”
穆良朝一下被这话冻了个彻骨,他抿抿唇,欲言又止了半晌,终归难为情再张口。他默默退出了工作室,转身消失在长长的走廊中。
这人,还甩不掉了……孟时夏重新闭上眼,手指揉揉酸胀的太阳穴。
难听的话说出口,伤了别人,到头来自己也不好受,这是何必呢?
晚上六点,写字楼里的人陆续下班,孟时夏特意晚走了一会儿,不想再跟别人挤电梯了。
等楼里安静下来,孟时夏关灯锁门,坐上空荡荡的电梯,顺顺当当地下了楼。
一楼的咖啡店一直亮着暖色的灯,香醇微苦的味道飘过鼻尖,孟时夏不经意地朝那边瞥了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她拢了拢外套的衣领,踏入夜幕寒风中,往公交车站走。
前一辆公交车拉走了一大半下班高峰期时的乘客,此时站台上稀稀愣愣地站着几个人,焦急地伸长脖子盼自己要坐的那辆车赶紧来。
只有一人看上去与众不同,他坐在站台候车椅上,目光淡淡地望着往来的车辆。车子一辆接一辆地经过他面前,或白或黄的近光灯会在一瞬间照亮他的脸,照得他琥珀色的瞳仁亮闪闪的。
孟时夏看了他两秒钟,走上前几步说道:“你是打算重演昨晚的剧本吗?”
闻言,穆良朝抬头看向她,鼻尖和脸颊被冻的通红。他朝孟时夏乖乖一笑,“我只是在等你下班。”
“等我做什么?”
“因为,听说到了晚上,人的思维会变得更感性。”穆良朝轻声说着,嘴边冒出白气。他没有戴手套,之前一直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但也早就冻僵了手指。
穆良朝蜷着手指,轻轻呵了一口气到手心,接着站起来走近孟时夏。
“我在想,或许到了晚上,你再看到我时就不觉得碍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