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把佐助交给你!”
衣间再度伸出那双被月光照映透明的手,鼬攥紧了苦无,写轮眼因为过度紧张早已打开,然而在那双血红色,旋转着勾玉的眼瞳里,女人只是轻轻低下头,捂住脸颊。
有透明的水珠从她的指缝间坠落。
*
木叶七年,终结谷之战。
这是忍界走向希望的一年,是木叶诞生之初迎来的第一场灾难,也是千手衣间被彻底摧毁的一年。
宇智波斑控制九尾祸乱木叶,展现的须佐能乎轻松踏山而行,千手柱间悍然迎战,以精妙木遁召唤出千手大佛,山崩地裂,天动地摇,随手切开的石块砸死了一只飞鸟。
这场战役太壮观,太宏伟,带来的代价又是血一般沉痛的。
千手衣间在千手扉间实验室的窗户前看到一只惨死的乌鸦,猩红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那天的木叶,除了她,没有看到这只惨死的乌鸦。
千手衣间问宇智波镜:“扉间去哪了?”
在千手扉间的所有弟子里,她只愿意和他说话,宇智波镜受宠若惊,不敢抬头直视这个叫自己老师也退让的女人,盯着眼前的地板,嗫嚅道:“老师……有些事要忙。”
千手扉间的实验室是被分为两部分的。一部分堆满了书籍,卷轴和器皿,另一边割裂式地铺设着地毯抱枕甚至搭架了一个小型秋千,千手衣间坐在上面时总觉得摇摇欲坠,但扉间说秋千非常牢固,他没有说它的原材料是千手柱间贡献的木遁,是整个忍界最结实的木头,他只是说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衣间坐在秋千上,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见窗户外面的景象,来自各种族氏的异乡人在这块号称和平的地盘扎根忙碌,热闹忙碌,生生不息。
衣间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并没有多么深奥玄妙,也没有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却叫宇智波镜在往后的几十年人生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临死前也未参透。
“我可以流眼泪了。”
那个据说是老师的妹妹的女人,样貌年轻得不像话,和老师相处时行为举止亲密得不像兄妹,宇智波镜听过村里的风言风语,团藏和日斩他们都不怎么喜欢她,觉得她是老师唯一的污点。
转寝小春暗暗问宇智波镜:“你难道不怕她吗?她每次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说什么都是你们夺走了我的幸福之类的话。”
讨厌衣间的团藏日斩是她失踪后问的最勤快的人,而害怕衣间的转寝小春被抓包到抓着她的手指教她怎么拼积木。
宇智波镜是千手扉间唯一放心跟她接触的人,因为他有相恋的女友,并且近期打算结婚。
所以宇智波镜是最多次撞见扉间和她亲密的画面的人。
宇智波镜认为自己不应该对老师的私事有所置喙,但是怎么说……扮演兄妹play和真的亲兄妹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吧,为此他侧敲旁击过一段时间。
千手扉间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和衣间的事,但那段时间真的是被宇智波镜问烦了,眼瞧这个心爱的弟子大有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气势,他捏了捏酸胀的额角。
“衣间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他这么说的原因只是希望等他死后,村子或者弟子们能看在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善待衣间……因为衣间之前和宇智波斑的关系太遭人诟病了。
但他没想过自己和衣间的关系也能遭人诟病。
如果千手柱间在,大概还能听到那句经典名言——衣间只是个孩子。千手扉间也确实还把她当成孩子一样看待,他为衣间梳头,吃饭,穿衣,每当衣间毫无由来地大发雷霆时,他就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亲亲她的眼睫和脸蛋,一般来说,衣间是很好哄的。
斑死掉的那一天,他背着柱间和衣间把斑的尸体藏了起来。然而晚间的时候,衣间和柱间还是吵了起来,他本来还想将宇智波斑死亡的消息瞒住,但是衣间早在看到那只死去的乌鸦时就明白了,多年前的惨案再度上演,之前是泉奈,这次是斑。
她那野兽般的直觉在死亡前尤为敏锐。
有无数的碗碟茶杯从和室里面飞了出来,衣间极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刻,隔着障子门扉间都能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杀掉泉奈的时候你们说是为了和平,现在杀掉斑也是为了和平!为什么你们说的那个和平幸福的世界不包括我的幸福?你们的木叶,所有人的木叶,为什么偏偏不是我的木叶?”
“你要杀掉我吗?履行你的火之意志?既然为了村子自己的妻子孩子朋友都可以杀掉,反正我对于大哥你们来说,只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东西。”
千手柱间一言不发。
当晚,衣间和宇智波斑的尸体一齐失踪了。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没有追查这件事,也再没有提起过千手衣间这个名字,好像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千手衣间这个人。
但在与云隐同归于尽的那一天,千手扉间留给弟子的遗言,除了下一任火影之位的归属和宽慰,还有一句话。
“如果衣间回来了,就把我的房子给她住吧。”
那一天衣间坐在一座可以眺望到木叶的山峰上,看了一天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