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满冻疮的双手,生生撕开野兔的皮毛,没有火,也不敢点火,便生食之。寒风呼啸,那兔血挂到嘴边,一会便成了冰柱,此情此景令离烨想起以往与蓝白做任务的日子,虽苦,可总有个伴。
如今,孤身的感觉着实心酸,想到蓝白与上宁目前定是在极寒之城中,无性命之忧,心中还能稍有些安慰。
乔装打扮,隐匿行踪,终于到了邺城,沿路过往人流越来越多,那城门有人在搜查。
“该死,竟如此严查,是真想我死!”想到沿途的封路关口,大街小巷挂满画像,看来不抓到自己誓不罢休!
离烨缩进了头,忍着巨臭,隐藏在粪车下,虽不是一个好主意,可就是靠着这个方法过了几道关卡,那些自视甚高的修者,见着推粪大车也不屑细查,厌恶的招手让人走。
就这样,再一次混进了邺城。
街巷两旁店铺的门板被潮气浸润得油亮,报晓钟声遥遥飘荡。
包子店、煎饼店的伙计打着哈欠,卸下半边门板,进进出出,炉灶里炭火噼啪,蒸笼热气蒸腾。
好香的包子……
浑身粪臭的人,看不清面容,破烂不堪的衣物,简直就是一个乞丐,一步步朝着那包子铺走去。
还未靠近,那打哈欠的店小二看了,连忙拿起门边的扫柱驱赶,好似看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下拍在了离烨的面颊。
瞬时,本就乌黑不干净的脸颊,流着一道道鲜血,这下好,黑红相间了。
那小二看乞丐见了血,愣了一下,而后开始强硬的语气说:“臭乞丐!离我远点!要不把你腿打折!”
说着拿起扫柱随意驱赶着。
只见那乞丐微愣后转身离去,而后靠在了墙壁边上,颤抖着一手抱头,一手捂住肚子,看样子的确饿得够呛。
此时魔息发作,简直是不让自己省心,离烨忍着剧痛,在寒风中埋头颤抖着。
很快下起了大雪,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到了脚边,紧接着便是香味。
很饿的人,睁开模糊的眸子,看过去,是一个占了灰尘和雪的包子,包子所在之处被融化了一个小水圈,可现下水圈结成了冰,也不知什么时候到自己脚下的,也许过了很久吧。
远处传来那包子的香味,没有热乎的,这凉的也能垫垫肚子。
离烨颤抖着黑乎乎的手,快速拿起包子便往嘴里塞,似乎会被人抢走一般。
嚼着包子,后牙槽被咬的咯咯作响,此时只想笑,是该狂笑?嗤笑?亦或是冷笑?
离烨想不明白。
夕阳的余晖笼罩在红砖绿瓦的阁楼之上,夜幕即将来临。
看着面前经过的修士,离烨尽量降低存在感,如今自己虽不曾动用魔力,可这不受控制魔息着实难搞!
必须快速找到乌苏,马上!
急切的想要知道他们的下落,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夜幕降临,他忍着风寒用雪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拍晕一个行人,将那人的衣物换在身上,跟在一行人身后,混进了鬼市。
当夜,直奔至宝殿,可还未到殿门口,便被至宝殿护卫拦住了去路。
离烨心中猛地跳动,心道不好。
“哪来的乞丐!”侍卫拔出大刀,“这也是你该来的地方?”
很快一波侍卫拔刀相向,此时不敢动魔力,生怕引来修者,只能赤手空拳的挨打。
侍卫看乞丐不反抗,便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狠辣的直接一刀劈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冰冷的利刃划过皮肉,而后便是剧烈的疼痛。
钻心刺骨的痛!
离烨双眸闪过狠厉,握紧了拳头,不能在这挨打,先离开。
然而被包围着,根本无处可逃,这群与自己没有仇怨的侍卫,似乎要将自己置之死地!
越想越不对劲。
他开始还击,不动用魔力,会很勉强,但目前这几个还是可以应对的。
侍卫们没想到,今夜便是他们的忌日。
正要撤离的离烨,被一修者一剑拦住。
招招致命,此人和自己何愁何怨,如此狠辣,不一会便满身伤痕,他在逼自己暴露!
此人定是认出了自己,对面白衣修者对自己嗤笑,仅一瞬,便知来人是祝易!
那人果然聪明,在这等着自己!
离烨看着面前的祝易,不做动作。
而祝易似乎很享受一刀一刀刺伤他的感觉,恨不得将人活剐!
他怎么能死的舒爽!自然是要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才能对得起阿九!
离烨眼皮跳得很快,危机感袭遍全身,转头便往至宝殿而去,只是另一波修者堵在门口,众人将他围的死死的,开启阵法,困在其中。
外面这么大动静,乌苏他是五感全失吗?
离烨心中又急又气。
“阿苏,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华泽兰依偎在乌苏的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挑逗他胸前的一点。
“修者在围剿一只魔族。”乌苏刹时掰过华泽兰的俊脸,低头亲吻,“不要管了,办正事要紧。”
沉浸在温柔乡的乌苏,一无所知。
看向来者,似乎各门各派的都有,怎么也得百八十人了,离烨眸光凌厉的冰冷一笑,“不想死的滚。”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一黑衣修者看向祝易,“还不快动手。”
“不急,他不是不敢用魔力吗?先给他来点开胃菜!”祝易吩咐手下一股脑的冲上去。
拳打脚踢,最直接的方法,殴打残虐。
离烨的确不敢暴露,到时候只会引来更多修者,生机会更加渺茫,而眼下祝易想报私仇,便不会让其他人要了自己的性命。
“你想、咳咳,怎样!”离烨蜷缩地面,护住头和腹部,嘴角留着鲜血,浑身已然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想你生不如死!”祝易心中舒爽极了,就是这样,让他把一切都还回来!
“袁宇他们……现下如何?”他使用暗器,击杀一波修者。
祝易眸露惊异,没想到不动用魔力,他也能将人置于死地,离烨呀离烨,果然手段了得。
“你这幅惨样,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祝易嗤笑出手。
“告诉我,任你处置。”生生受了一掌,被击飞几十米,而后被其他修士踹了回来。
“以你的立场,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祝易一脚踩住他的脊梁,要狠狠折断他这笔直的脊梁杆,“带走!有的是好玩的。”
被一脚踹在了头部,眩晕感袭来,眼前一片漆黑。
周围很冷,耳边传来某种动物的嘶吼,离烨被惊的打了个寒颤,缓缓睁开独眸,一眼望去是密不透风的牢笼,足够高。
“离烨,你不是最喜欢做那些□□勾当?”祝易俯视他,看着他缓缓爬起,狂笑着,“今日让你舒、爽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