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解下铃铛追了上去。
那黑影移动速度不算快,却极其擅长利用巷子的视线死角藏匿自己的身形。
这人不像来抢悬赏的,倒像是哪方势力的探子。
闫萝当即改变主意,决定反过来跟踪此人。为了不被察觉,她不敢跟得太紧,于是拉开了些距离,在几次险些跟丢后,那黑影出了巷子。
闫萝追出巷口,来到热闹的街道上。就这一眨眼的工夫,那黑影从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人呢?
闫萝快速地扫视周边,此处离街角尚有一段距离,道路却是一眼能望尽,那人不可能在瞬间拐到另一条街上。如果用轻功上檐,这里人这么多,很难不引起动静,但她没听到任何异声。
一定是藏起来了。
她的视线掠过街道两侧的商铺。
门后、柜台……每一处都能藏人,这可比巷子中难找太多了,如果她挨个查看过去,对方很容易趁机溜走。
忽然,她灵机一动,转身抬脚又往巷子里迈去。
她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
闫萝猛地回头!
以她的估算,三个数的时间不足以让那人转移到下一条街道,但只要他有这个行动,她就能重新发现他的踪影。
当然,她是在赌。
但她赌对了。
猛然回头的一瞬间,那黑影的确出现在了街道上,也的确在朝街角快速移动,只不过他没有拐弯,而是闪进了靠近街角的一座高大建筑里。
那是沉渊阁。
沉渊阁大门紧闭,方才她只顾着找最近能藏人的地方,竟未注意到它就坐落在这条街上。
溟宫的人跟踪她作甚?
闫萝不由疑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倏然反应过来。不对!那人跟踪的不是她!
他真正跟踪的……是揭了悬赏的人。
在茶楼时她还奇怪溟宫为何好端端要悬赏白珏,先前就围剿五毒教一事两方分明达成了合作。现在看来,定是那玉面狐想利用悬赏钓出什么人来,哪怕是单纯求财之人,面对这一骑绝尘的赏金,也无疑会优先揭他黑渊的榜。
而重赏之下,动心思的何止一人?可赏金终归只有一份,谈不拢,那些惯于刀尖舔血之人就会率先兵刃相向——比如那屠烈和丁酉。
好一计兵不血刃。
闫萝望了一眼那古朴大气的牌匾,只觉得上头的“沉渊”二字在白日中都多了几分阴冷之气,她心中生出一阵恶寒。
这黑心狐狸……真够阴险狡诈的。
……
随行马车,脚程自然比单独赶路要慢上许多,一晃十数日过去,江秋渠的一队车马终于驶入了一座热闹的小城中。
此处便是纪鸢约定会面的地点,为免撞上熟面孔,入城不久白珏就主动开口作别:“江老爷子,眼下我和兄长尚有要事,就送到这里,告辞。”
江秋渠连忙应下,从车厢中探出头目送两人离去后,吩咐车夫继续往前行。
一刻钟过去,马车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前。江秋渠下了马车,和侍从一起步入客栈。
待一行人全进了客栈,斜对角的巷口处,白珏收回了暗中窥探的视线。
纪鸢会在这家客栈里吗?
她对身后的易九霄道:“这里你盯着,我去去就回。”
易九霄没多问,在附近的茶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有人在对面款款落座。
他心知是白珏,一抬眼,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他从没见过她穿裙子。
眼下她一身黑衣便装换作了一袭水墨色罗裙,如瀑长发随意拿了簪子挽住几许,余下便披散垂落在身后,没有繁复精美的饰品堆叠,却似那不染纤尘、坠入人间的天上仙客。
白珏伸手掀开帷帽,对他点头笑了一下:“我先进去打探。”
“好……”
易九霄愣愣地应了一声,直到人转身走向客栈,他才回过神,猛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