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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砸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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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之上已推杯换盏过一轮。

纪鸢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手中举杯,满脸喜色:“诸位不远千里前来相助,本谷主心中感激实难言表。待本谷主从魔胎手中夺回医谷,定会再重重答谢诸位!”

席中有宾客起身回话:“纪谷主哪里的话,若非你医术妙手回春,我等如今哪有命前来赴约?诸位说是吧?”

几位宾客连连附和,一番奉承吹捧之言听得纪鸢嘴角笑容愈甚。

只是没等她客气几句,那起身回话的宾客却忽然话锋一转:“实不相瞒,老夫此次赴约,实乃有求于纪谷主。近来老夫身子有恙,恐是旧疾复发,家中下人办事不利,把纪谷主昔日所赐良方遗失了,不知纪谷主能否再赐一副方子?”

纪鸢的笑容顿时僵住。

好端端地怎会提起旧疾?

不要说方子,在场这些人的病症她都不甚了解,不开,显得她心中有鬼,真的开了方子,只怕要漏出马脚。

纪鸢心中暗骂,面上还是竭力保持和气。

“曹帮主,药方之事你大可放心,待本谷主解决医谷之事,自然会拱手相赠。只是眼下本谷主心中忧思过度,实在无心他事,还望你谅解。”

“这……”

那出言的男子名曹洪,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悻悻坐下。

他这一出,在场许多人心中难免犯起了嘀咕。左右不过一副旧方子,怎的还推脱起来……难道信上所说之事是真的?治好他们的真的另有其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需知纪鸢送信要他们帮的忙可是与魔胎抗衡,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对手是魔教!二十年前各门派联合,不知牺牲了多少人才铲除魔胎。在场应邀之人大都上了年纪,家中已有儿孙,本是享天伦之乐的年岁,难免心中惴惴。

倘若这恩情本就不存在,他们自然犯不着为纪鸢冒这个风险。不若趁着此时众人都在,将事情弄个清楚,以免白白给人当了马前卒。

众人心中各自权衡了一遭,很快又有人开口:“纪谷主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可既然在场诸位要共同出力对付魔胎,如曹兄一般身怀旧疾难免影响,纪谷主不妨及早赠方,让曹兄早日调养恢复,岂不更有把握成事?”

“是啊是啊!”

“周兄说的在理!”

纪鸢暗自掐紧衣袖,这群老家伙……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她姑且再容忍他们一二,事成与否,日后都不必再留他们再活在世上。

她咬着牙,神色已不如最初和善:“这么说,诸位是不肯帮忙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开口:“纪谷主,非是我们不愿助你,只是开宴前有人送了一张字条,想必今日在场的众位仁兄也都收到了。这字条上说……给我等医治的另有他人,我自是不愿怀疑纪谷主的医术,也盼纪谷主能够让我等安心,这样大家之后合作起来,才不会心存芥蒂。”

说着,那人从袖中掏出叠好的字条,其他人也纷纷取出了各自收到的字条。纪鸢急急抢过一看,立时双目圆瞪,怒火中烧。

她如何不认得白珏的字迹?

难怪!难怪!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一定在附近!

纪鸢怒气上涌,一时竟抓住了重点:“你们可知写信之人是谁?是魔胎!此等阴险狡诈之人的话,岂可轻信?”

“什么?魔胎!?”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纪鸢紧接着道:“她定是要用离间计,你们若听信此人所言,便是中了她的奸计!”

屋内死寂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事实如此,敢做还不敢认吗?”

下一刻,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来者帷帽垂落的纱帘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白纱飘扬间露出一张素净冷然的面容。

“要找你还真是不容易啊,纪鸢。”

纪鸢霎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白、珏。”

这两个字无异于向人群中砸了一颗巨石,在场的宾客难掩震惊,呆愣一瞬纷纷惊道:“是魔胎!”

在一众目露警觉的面容中,江秋渠却满脸疑惑。他盯着白珏的脸,皱起了眉。

这个声音,怎么会如此耳熟……

可这张脸他应该没见过才对……不对,细看之下,又有几分眼熟……

答案在脑中一闪而过,他霍然提高音量,惊愕万分:“王姑娘!”

她叫白珏……她就是魔胎!

白珏摘了帷帽,朝他微微笑道:“江老爷子,先前隐瞒身份,实属不得已,见谅。”她环视一周,“的确是我给诸位送的信,因为帮在座各位医治的,正是在下!”

“什么?!”

又是一道惊雷。

“这怎么可能?”有宾客失声惊呼。

难道要他们把魔胎当恩人吗?

纪鸢大喊:“别听她胡说八道!白珏,你夺我医谷在先,如今又来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白珏漠然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而是随口点出一个在场宾客的身份,将他昔日求医之时所患的病症,以及拟出的药方一字字道出,直说得那人表情一点点被震惊所取代,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白珏顿了一下,又开始报下一个名字,纪鸢哪里还会任由她说下去,大喝一声“住口”,抓起桌上碗碟就朝她砸了过去,紧接着人踩上椅面,拔剑越过桌子刺向她。

白珏侧身避开,一边躲她的攻击,一面口中继续道出被她打断的话,听得被点名之人心惊万分。

“你住口!”

纪鸢大喝不止,目光愈发凶狠,长剑毫不留情地攻她要害,每每落空,反激得她更加气急败坏。

这叛徒的武功怎么进步得这么快?

她心中嫉恨,大呼楼下堂中之人,包含着灵力的呼斥声一时响彻酒楼,只是她连喊三声,迟迟无人赶来,见白珏嘴角嘲讽,不由悚然而退:“你做了什么?”

白珏讥讽道:“你猜?”话音未落,指尖寒芒疾射而出。

纪鸢一惊,伸手将铺在桌面上的绸布一扯卷了银针,一瞬间杯盘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在场宾客下意识都往角落里避让。她挥剑又刺过去。白珏移步避开剑锋,袖中绸带缠了她的剑身,欲将她的兵刃夺去。两人手上僵持,腿脚却不停歇,你踢我挡,转瞬间已经拆了十几招。纪鸢抽回长剑不成,索性弃了剑柄,反手朝她心口拍去。

白珏将长剑甩入过道,另一只手与她对掌,使出擒拿手反抓住她小臂。纪鸢吃过她灵力的亏,当即另一只手去劈她肩头迫使她松手,白珏立刻借力将人扯向自己,同时松手侧过身,趁着纪鸢失衡扑空,在她后背用力一踹,直踹得她狠狠砸向圆桌。

“呃!”纪鸢痛呼一声,狼狈地避过身后迅疾的掌风,翻上桌子跃至对面,双手一抓桌沿猛然掀翻酒桌,此时再顾不得什么谷主的架子,怒道:“你们还不帮忙?你们应邀前来对付她,真以为我死了她会放过你们?”

在场宾客本就心存顾虑,方才听白珏一一道出他们详细的病症,对纪鸢的信任更是所剩无几,故而听她呼喝,仍是犹豫不决,不少都把目光投向了白珏。

白珏道:“此事乃我和纪鸢个人恩怨,诸位不插手,在下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得了她口头保证,这下多数人更是决意在旁观斗。毕竟真动起手来,事情就没有回寰余地了。依眼下的情形,显然大堂中乃至整座酒楼的人都已经被她控制住了,否则不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无一人过来查看,他们此时插手,与送死无异。何况这个被他们称作魔胎的小姑娘若真是他们的恩人,对她出手,不仅于身份有损,而且于良心有亏。

纪鸢见无人出手,眼神浮现阴毒之色,借着避让白珏的当口,一掌打向最近的宾客。

那宾客一时不慎,被她打得连连后退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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