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珏冷笑一声,道出他们心中所想:“诸位想的不错,我的师父正是她的亲姐姐,已故的前谷主——纪菀。”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的意思是,她杀了自己的亲姊才夺得的谷主之位?”
“纪谷主当初可不是这么跟老夫说的!”
“是啊!不是说魔胎篡谷吗!”
有宾客向她投来求证的目光:“姑娘此言属实?”
白珏抬眸,眼中仿佛有利箭射出:“句句属实。”
“此人行事恶毒,见宋逾清苦恋我师父,因妒生恨,毒杀亲姊,连尸骨都不放过!她为了一己之私,拿无辜孩童试毒,残害自己的乳母,给谷中弟子下毒。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不求诸位相助于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及时看清此人,审时度势,万不可助纣为虐。”
“这……”
听她如此平静地阐述出这一番话,在场众人无不脊背生寒,望向角落里的纪鸢,眼神活像青天白日见了鬼。
纪鸢因太过吵嚷早被云天门的门人点了哑穴,此时无法辩驳,双目赤红,发丝凌乱,形容甚是骇人。
白珏走过去,解了她的穴,她张口便骂:“分明是那个贱人!与魔胎厮混还要勾引别人!凭什么什么都是她的?她也配当谷主!呸!宋逾清那个混蛋,竟然为了她给我下毒,死得好!还有你,白珏!你不过就是路边捡来没人要的东西——”
她一语未尽,雪亮的长刀眨眼间落在她颈间,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易九霄神色阴沉无比:“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白珏连忙摁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说好不轻易动武呢?
易九霄咬牙放下刀站回她身后。纪鸢恶狠狠道:“不是我留你一命,你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白珏险些笑出声来:“那我还要谢谢你,给了我替师父报仇的机会。”
她蹲下身,将纪鸢一只手扯到身前。
纪鸢忽然目光极度惊恐:“你干什么!?”
白珏冷着脸,在她的挣扎和抗拒中,把她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硬生生掰了下来。
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扳指带下了她一整个指节。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那节手指是假的。
纪鸢狰狞地怒吼出声:“白珏!!!”
白珏故意将东西放在她眼前:“我先前还不明白,宋逾清含恨下的毒……怎么会让你活到今天。纪鸢,断指求生的滋味,如何?”
纪鸢真恨不得生啖了她:“把东西还我!”
白珏讥讽地笑了笑,站起身,在她怨恨的目光中把扳指一点点碾作齑粉。
若非打斗时和纪鸢对了数掌感到异样,她恐怕还意识不到这件事。
能将她都放倒的毒素,即便只在纪鸢体内残留少量,也足够折磨她十余年不得解脱。
白珏重又点了她的穴道,将人迷晕,这才取出一瓶药递给江秋渠:“适才怕事情生变,我只给了一半解药,如今事情了结,诸位解清余毒,便可自行归家。”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白珏又道:“今日之事我不会追究,若是诸位日后要求医,仍然可以来找我。”
此言一出,一众宾客终于心中石头落地,暗暗庆幸自己捡回条命,连连道谢。
待不相干的人离了沉渊阁,白珏对着云天门、溟宫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今日相助,只是眼下还有一事未了……”
雷远忙道:“请讲。”
“我打算押送纪鸢归谷,还需要些人手。”
话音刚落,云天门众人马上有应和声:“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吧!许久未见少门主,正好和他叙叙旧!”
“是啊!自从被门主安排出来驻守,都没有机会和少门主切磋了!”
“你打得过少门主吗就切磋!”
有人毫不留情嘲笑,众人笑了一阵,白珏才道:“恐怕要让诸位弟兄失望了,易兄身上有伤,不便动武。”
“欸!”
这声是易九霄。
瞬间,云天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他不由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小伤。”
他刚刚还说自己没事来着,这么快就露馅了。
再看白珏,她显然不认同他的做法,语气多了些不悦:“易兄这么想逞强的话,还是留在此地修养吧,等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再同我会合。”
糟了,生气了。
易九霄暗叫不妙,无辜地眨了眨眼,挨到她身边悄悄牵起她的手,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她,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可怜。
他身着劲装,无宽袖遮掩,众人自然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尤其是云天门一众人,犹如发现天大的新鲜事一般瞪大双眼。
白珏指尖颤了颤,斜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却被他反应极快地抓紧,当下脸上一热又想瞪他。可一扭头看去,他微微蹙着眉毛,脸颊因为发热比平时透出些不正常的红晕,十足惹人怜惜的模样,她心中一软就让步了:“那你待在马车里,否则骑马伤口裂开,我可不管。”
易九霄见好就收:“都听你的。”
他又问:“我们几时动身?”
白珏垂眼思索须臾:“明日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