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药库,进门左手边摆着一张长桌,平日值守的弟子就在桌上登记药材的出入。这会儿里头却一个人也没有,药方摆在桌上,地上还放着诸多大大小小的陶罐子。
白珏避开散乱的陶罐,上前仔细查看药方。
药方上有许多圈划的痕迹,显然是经过了许多次的调整,但其中的几味药材被反复提及,尤为醒目。
地龙、蜈蚣、斑蝥……
这些各具毒性的虫豸,用在一起竟然能够压制纪谦的蛊毒。
白珏不由暗暗佩服。
但就中毒者的症状来看,这种生猛的疗法会在体内残留余毒,去除蛊虫后仍需另外祛毒,不过有药方在手,也方便后续对症下药。
她放下药方,取来把匕首,让林凡坐下:“把手给我。”
林凡心中惴惴,依言伸出手,白珏把他的衣袖推到手肘,匕尖还没触到皮肤,他就吓得叫了一声:“师姐!”
白珏蹙眉:“……”
闫萝看得正认真,被他叫一下,当即眉毛一挑,双手铁掌般摁住他:“你继续。”
林凡霎时瞪大眼,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被压制得动弹不得,顿时心生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
白珏叹气,只好送了根银针给他,他顿时四肢无力,向后靠在墙上动不了了。
“忍着些,我帮你把蛊虫逼出来。”她又叮嘱闫萝,“一会儿我若反应不及时,需要你及时解决蛊虫。”
闫萝虽不明白她如何取蛊,依旧点了点头。
接着,她就见白珏先在林凡的小臂划了一道口子,又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将鲜血挤在了他的伤口处,旋即催动出暗红色的灵力。
那灵力犹如水中散开的血丝缠绕住林凡的手臂,钻进他体内,透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闫萝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兴奋与探究。
这就是魔胎的灵力吗……
“呃……”
突然,林凡的身体颤抖起来,他的嘴唇泛出紫色,青筋暴起,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师姐……好疼……”
“忍一下。”
白珏一边关注他的情况,一边紧紧盯着伤口。
为什么还没出来……
随着她灌注的灵力不断增强,林凡忍不住痛叫出声:“呃啊!”
闫萝觉得不对劲了,急道:“还要多久?他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扭头一看,白珏的脸色竟也十分难看,她像是魔怔了一样,死死盯着伤口。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蛊虫没有出来?
“喂!”
白珏猛然停手,恍如惊醒一般,见林凡的身子已经抽搐起来,心下一沉,“嗖”的站起:“马上给他服药!”
药库里顿时乒乒乓乓一阵响,两人一个施针一个倒药,折腾了好一通,才将林凡体内的毒性再度压下。
劫后余生的林凡靠在墙边,脸色依旧惨白,他的视线掠过手上的伤口,嘴里还弥漫着药汁令人作呕的怪味,神智有些恍惚。
他刚刚是不是差点死了……
“林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目光茫然地看白珏:“师姐,蛊虫……出来了吗?”他方才只顾着喊疼了。
白珏默了一瞬:“出了些意外,没成功。”
林凡张着嘴,抬手看看自己的伤口,欲哭无泪。
他伤口白划了。
“我……我还有救吗?”
白珏沉默片刻:“我会想办法的。”
“轰”的一声,林凡感觉天塌了。
同为习医之人,他怎会不清楚此时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完了。
他命不久矣了。
林凡艰难地爬起来,捂着包好的伤口哭丧着脸出去了,留下白珏和闫萝在室内,对着一地的狼藉无言。
半晌,闫萝开了口:“这就是你当初给辛离取蛊的法子?”
白珏心不在焉地点头,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她闭目将灵力运转过数个周天,内里毫无异常波动,为什么会失效了?
闫萝侧目盯着她,倏然取出一柄手摇铃挨近,有节奏地摇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