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霄摸了摸鼻子:“一个人在外,难免有自己动手的时候。”他看着她夹了一口往嘴里送,忙问,“如何?咸了还是淡了?”
白珏抿唇笑了:“好吃。”
易九霄勾起唇角,坐到她边上:“对了,既然你把纪鸢留在住处看守,要不要添些人手?我担心她身上有纪谦的灵识。”
白珏动作一顿,她倒是忽略了这一茬,当时太过愤怒,她没有去留意纪鸢体内是否有纪谦的灵识残留。但现在她不能再用灵力刺激纪鸢,旁人又探查不出,只能多加防范了。
“若是有,纪谦定然已经知晓我们回了医谷,没有绝对的把握,想必不会轻举妄动,何况宁千重……”白珏话还没说完,脸色骤变。
——她的灵识消失了。
“怎么了?”
白珏神色复杂:“宁千重发现我们跟踪他了。”
“……看来他和纪谦会合了。”
……
一连两日,白珏几乎都泡在藏书阁和药库里废寝忘食,直到第三日薄暮时分,医谷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在接到看守弟子通传后,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皱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去看看。”
同坐在一旁的易九霄说完,她便跟着通传的弟子一道往入口处去,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远远地望见了入口处的身影。
待到在来者面前站定,对方先开了口:“许久不见。”
白珏没什么心情同他客套,只道:“跟我来。”
两人快步走出一段距离,她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宋窟主找我何事?”
宋珩四下张望一番,附近没有什么遮挡物,夕阳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只要有人在数丈开外途径,二人便一览无余。
“我以为你会选个更隐蔽的地方。”
白珏道:“此处不常有人走动,长话短说吧。”
宋珩听出她语气防备,眼神稍动,抬手探入衣袖:“赤蛇。”
话音才落,通体赤红的小蛇蜿蜒从他袖中爬了出来,许是嗅到了白珏的气息,对着她“嘶嘶”吐出了蛇信。
白珏下意识退了一步:“……”
宋珩朝她伸出手:“此次来,是想把它交托与你。”
白珏立刻起了疑心,他那么宝贝这条蛇,为什么突然交给她?
“宋窟主忍痛割爱,总不是无缘无故吧?”
宋珩沉默须臾,道:“赤蛇对蛊虫活动及其敏感,我怕它再藏在我身上,迟早会被纪谦发觉。”
白珏挑挑眉:“你不怕它被我拿去入药,这东西可是咬过我,万一我记仇呢?”
宋珩还没答话,赤蛇先扭动了起来,嘶鸣声透出危险的意味。
倒是颇具人性。
她正了正神色:“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带我去找纪谦——你知道他在哪儿。”
“……”宋珩面色微诧,就听她继续道:“是纪谦派你来的吧?”
他们才回谷,这人就找上门来。她可不觉得是巧合。
宋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数息,一口承认下来:“不错。”
“目的呢?”
他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杀你。”
白珏笑了几声:“恐怕不止如此吧?”
“我没记错的话,宋窟主潜伏的时候用的不是这张脸……你被他发现了?可就算如此,他怎么会选择差遣你?”
白珏依次伸出两根手指:“要么,你主动加入了他们,要么,他手上有你的把柄,你不得不做。”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青年,看他神智清醒,不像是被种了噬心蛊的样子。
若真是噬心蛊,纪谦怎会不知赤蛇的存在?以那个疯子痴迷毒蛊的程度,定舍不得将赤蛇白白送到她手中。
宋珩和她对视片刻,道:“他给我下了毒蛊。”
“只有照着他的话做,我才能获取他的信任,伺机拿到他操控蛊虫的东西。”
白珏心头一动,那正是她此时需要的东西。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带我去找纪谦,我们合作,夺取此物。”
“不行。”
白珏皱眉:“为什么?”
“他身边有很多高手,我近不了他的身,只凭你这些人……不够。”宋珩顿了顿,“除了这东西,还有一物也可以操控蛊虫。”
白珏急道:“是什么?”
“王蛊,也就是——第一代的蛊虫。”
“……”
是辛离在信中提到的东西。
白珏抿了抿唇,五毒教密室被毁,此物必然已经被转移了。
宋珩道:“我不清楚这东西是否也在他身上,如果他另外找地方藏匿王蛊并告知他人,一旦他将随身携带操控蛊虫的东西毁掉,你我主动出击,反而会陷入被动。必须先找到王蛊的下落,才能万无一失。”
白珏忍不住嗤笑:“我倒没看出,宋窟主是个怕死之人。”
宋珩面无表情:“人人都怕死。”
“呵,”她轻笑一声,“可你杀不了我,要怎么给他交代?”
宋珩视线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山林上:“谷外有他的人,明日你配合我演一场戏,我一人寡不敌众,杀不了魔胎,合情合理。”
白珏默然,他所言不无道理,王蛊的确是能操控后代蛊虫的存在,这点闫循礼的手札中亦有记录,她不能用那么多医谷弟子的性命去赌,但她仍旧无法轻易消除对他的疑心:“说了这么多,也不过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宋窟主想合作,是不是该拿出些别的诚意。”
“你想如何?”
白珏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取出一个小方盒打开,里面有一颗棕黑色的丸药:“把这个吃下去,若你言行不一,一个月后……”
她话还没说完,宋珩已经抓起那颗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白珏微微睁大眼睛:“……”
暮色四合,天色渐暗,映得青年的瞳孔越发幽暗,如黑洞般。
“现在,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