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一睁眼就道：“有人潜进来……救走了纪鸢……”

白珏问他：“你可认得袭击你的人是谁？是老还是年轻？”

许青勉力支撑起身体，面露愧色：“是个男的，应当比我年长，我不认识他，但那人武功不弱，我不是他的对手……对不起……”

一旁有弟子补充：“师姐，我们听到打斗声赶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不见了。”

白珏沉默须臾：“我知道了，你们先扶他回去。”

几名弟子很快搀着许青离开。白珏默然伫立原地良久，又走进屋子里检查了一番，除了药室内绳索散落了一地，其他东西都还完好。她拐入主室，忽然注意到桌下多了一物，那是个网状的竹笼，透过缝隙，一条红色的小蛇正盘桓其中。

“呵，”她眼中自嘲，他竟真打算把赤蛇交给她。

身后闫萝道：“现在这条蛇怎么处理？”

白珏顿了顿，把竹笼放回原处：“赤蛇是极其罕见的毒物，留着或许有用。”

她转身看易九霄，颓然道：“你说的对，我不该相信他，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如果因为她的错信害其他弟子丧命，她无法原谅自己。

易九霄哪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料她此时心中定然自责，道：“纪谦既然派人来救纪鸢，至少说明纪鸢对他还有价值，短时间内不会轻易动她。”

“说的对！”闫萝撇撇嘴，“再说了，我们已经能够控制药物的用量了，就算毒性再发作，也能压制住。大不了，我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

白珏心知二人所言不无道理，除了懊悔，她倒是有一个猜测。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我去一趟议事堂。”

一直以来，议事堂除了商讨谷中各项事宜，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只是这件事并非谷中所有弟子都知晓——医谷的防护阵法设立之初，就将阵法的核心设置在了堂中，也就是说，没有通行令牌，一旦外人强行闯入医谷，阵法被外界灵力扰动，核心阵石就会有所反应。

她进入议事堂时，傅雪正站在里面。

“师姐？你怎么来了？”

白珏走上前去：“你待在此处多久了？”

傅雪道：“从许师兄过去帮你看守开始，一直都在这。”

“方才阵石可有示警？”

“没有。”傅雪不假思索地回答，见白珏神色严肃，她顿生不好的预感，“有人闯进来了？”

……

“又是这个宁千重！”

闫萝猛地拍案而起，咬牙切齿：“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桌面震颤一声，惊动桌下的赤蛇，红蛇吐出蛇信，不安地嘶鸣了几声。可惜从它的角度，只能看到三双不同样式的鞋靴。

“都怪我大意，有纪鸢这层关系，纪谦的人进出医谷怎么可能会被阵法察觉……”白珏紧紧捏住衣袖，来回焦躁地踱了几步，“他让人救走纪鸢，一定会有新的动作。”

谷中弟子的蛊毒未除，她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

敌暗她明，要想化被动为主动，就需要一个合适的诱饵。

她突然站定：“必须设法引出他们。”

易九霄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珏沉吟片刻：“就从纪鸢入手。她这人心气极高，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我找人编一个话本在坊间传开，先让她身败名裂。至于纪谦……此人心思深沉，此法无用，但只要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有所行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她看向易九霄：“易兄，这件事你和我一起去办，至于谷中……”

不等她开口，闫萝昂了昂下巴：“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