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鸢极响地“哼”了一声,这道士能接住她的茶杯,说明武功底子不差,她若执意要对说书的出手,定然会起争端。叔父叮嘱过让她低调行事,需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
于是她站起身警告那说书的:“再敢胡言乱语,我拔了你的舌头。”说完拂袖离去。
经了这一遭,说书的不敢再往下说,对台下看客连连赔礼道歉。见那道士又坐下了,连忙到他桌前道谢,躬身长揖:“多谢道长出手相助!不知道长尊姓大名?”
那道士正是李道一,他伸手扶起说书人:“老先生不必客气,贫道姓李,方才一事乃是举手之劳。”他话锋一转,语气谨慎了几分,“不过小道走南闯北多年,还是头一次听闻此事,不知老先生是听何人所言?”
说书人一愣,竟又是一个要打听消息的!他迟疑了一会儿道:“李道长,请随我来。”
……
酒肆。
一壶酒饮了一刻钟有余,易九霄终于等到酒肆掌柜现了身。只见那掌柜与看台伙计低声交谈了几句,便朝他无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易九霄跟上他,两人往二楼去。
行至楼梯拐角处时,迎面走下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那女子斗笠压得极低,下半张脸被笼罩在阴影之中,擦肩而过的一刹,易九霄故意多留意了一眼,心中陡然一惊。
柳枞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斗笠女子已快步下了楼。
先查探情况要紧。
他收敛心思,跟在掌柜身后,谨慎地观察起二楼的环境。这里的空间比楼下小上几分,陈设更为简单,靠墙摆放着大大小小诸多箱匣,一张乌木方桌横亘于前,两头各摆放一张椅子。除此之外,肉眼所及之处再无他物。
易九霄不禁皱了皱眉,此处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臭味,像是尸体没处理干净散发出来的味道。
柳枞容下去后,二楼只余他和掌柜两人,看来先前和掌柜谈“生意”的人就是她。
“阁下要做多大的生意?”
思虑间,那掌柜停下脚步转了过来,用狭长而精明的眼神打量着他。
易九霄的手在刀柄的花纹上摩挲了几下,不紧不慢道:“既然缺钱,自然是越大越好。”
掌柜闻言,脸上的横肉颤了几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他走到方桌侧边,伸手在墙面一摁,那墙体表面竟打开一层,露出一张钉着悬赏的木板来。
“请吧。”
易九霄走过去,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墙上的悬赏对象鱼龙混杂,既有为恶一方的狂徒,亦有声名显赫之辈。
没有他和白珏。
易九霄摘了面具:“这么小的数额,掌柜怕不是看不起我?”
掌柜微微一惊,面前的青年端得一副俊朗样貌,一身行头虽简单,周身散发的气度却不似普通人,他没来由地心中忌惮,眼中显露出几分讨好:“阁下说笑了,小店庙小,哪能指望做成什么大生意啊。这就是全部了。”
易九霄眼中掠过一抹失望,这掌柜似乎并不认识他,一会儿下了楼,且以真容再试其他人。
他沉默片刻,揭了悬赏金额最高的一张:“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