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老夫不给呢?”施老盯着兰宴洲,眼神里毫无温度,他就不信兰宴洲敢硬抢!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本朝更是重注孝道,他好歹是兰宴洲的外祖父,若对方真敢动手,那就休怪他不讲情面了。
兰宴洲一眼看出了施老的想法,内心极为不屑。如果是施老太爷在,他估计还会有所顾忌。但是,他这个外祖父和舅舅一样,最大的毛病,就是心慈手软,要不然先帝当年也不会放他们一马。
“外祖父,如果不给,作为孙儿的我,又怎么会强要呢?”兰宴洲面上不显,语气非常轻快,“毕竟,只是抗旨不尊而已。相信,外祖父会有解决的办法。”
施老和施瑾听罢,内心一紧,这家伙在威胁他们。虽然,施家有当年先帝赏赐的免死金牌,但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而且,本来施瑾的计划是,先斩后奏,让女儿成亲。拿出家里的免死金牌,再有兰宴洲的铁卷丹书和金王鞭,陛下定会网开一面。
“还是……”兰宴洲不咸不淡的说道:“舅舅以为,凭借你我手里的东西,就能让陛下网开一面?都说了,咱这位陛下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您觉得,他不会趁此机会要了施家半条命吗?”
施老&施瑾:……,他们怎么会想不到呢?其实,施瑾心里还有另一条路。他当时决定成全女儿的时候,计划如果兰宴洲这条路行不通的话,去找陛下卖一卖人情。毕竟,他曾是先帝的伴读,是看着陛下长得的,陛下年幼时,他也出手帮过对方,总觉得那份情谊总在。况且当年他辞官归隐时,陛下曾极力挽留。他原以为,自己在陛下心中多少还有些分量。
现在看来,那份情谊在不在,怕是要打个问号了。毕竟……,哎,施瑾苦笑,他也没料到,自己那位手段狠辣、性情固执的祖父,竟曾参与过当年的夺嫡之争。
“你们放心,”看着父子二人如出一辙的哭丧脸,兰宴洲难得大发善心安抚:“施明珠,当年先帝很喜欢她,特意嘱咐过陛下要好生照看,所以她绝不会有事。至于表弟……,就更不用担心了,陛下如今正重用他,自然不会借机发作。不过……”他话锋一转,“外祖父和舅舅估计就要遭殃了,毕竟年纪大了,恐怕经不起折腾……”
腾的一下,施明德站了起来。他听了这么大一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姓兰的,这就是趁机打劫!他怒气冲冲的走到对方跟前,但是对上兰宴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有点……发怂。毕竟,小时候他没少被兰宴洲揍,后来长记性了,就特意跟对方搞好关系,之后都是利用兰宴洲给别人添堵。
而且,这事的确是他家不占理。
看着面前散发着怒气的施明德,兰宴洲心里觉得好笑。那两个老家伙都不一定拿他有办法,面前这个小的就更不够看了,“表弟,这是想如何?”想揍他吗?也不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是那块料吗?
施明德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兰……宴洲,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就算是娶了明珠,你也会设计把地鸣抢过去?”
“怎么会呢?”兰宴洲摇了摇头,“我不会抢,只会商量。一如现在。”
施家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这三人,可……真好懂!也不知道施老太爷是否死的瞑目。当初他住在施府就发现了,施家这两代人,心思单纯,同时也很心软。所以,施老太爷才把幼年的施明德带在身边培养。但是,他去施府的时候,施老太爷已死,所以没机会接触到这位雷厉风行的外太祖父。
当时施家还未离京,他母亲身体不好,施明珠便去了护国公府陪伴。而他则被送到施府小住,那时候他同施明德同吃同住,也算是有点情谊在。后来无意间听到外祖父和舅舅在商量地鸣之事,那时候他知道先帝也在打这个主意。可奇怪的是,先帝并未强行索取,反而抓住了偷听的他,问了一句:你,想要吗?
那时候先帝看他的目光很奇怪,但是见他不回答,也没强制索要答案。而是第二天一早,就把他扔给了当时的赵老侯爷,送往边城参军。从那以后,他便极少与施家往来,只每年按礼数备上一份节礼,聊表心意。
虽不知当年先帝到底是何意,可是兰宴洲知道这背后绝不简单。先帝既然知道地鸣,那么当今陛下很可能也知道。或许,也早就在打这个主意。与其被陛下拿走,还不如给他。最起码他还会留一半给施明德,看,他对自家人多好。
僵持之际,房门突然又被推开。来者正是施明珠,她一直放心不下祖父是否会为难父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一趟,结果就看到了在门口跟十三还有小武对峙的秦争和刘莽。她立刻断定,这屋内除了祖父、父亲和哥哥三人之外,兰宴洲肯定也在。
她本打算明日再来拜访,可转念一想,不如看看兰宴洲是否会趁机刁难家人。结果就被她听到了对方索要地鸣一事。立马冲过来,破门而入。
面对突然闯入的施明珠,施家三人有点吃惊,兰宴洲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