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彭金洋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脚瞪在旁边的墙面上,笑嘻嘻地问:“你是干嘛的?刚拉来的人送哪去了?”
“你,你是警察?”这人哆哆嗦嗦地说。
彭金洋静止两秒,随即笑了出来,直起腰,动脚踩在他脸上用力揉搓:“我问的是什么?反问我!”
约五分钟后。
“地下室……东西腺体有杂质,被短期标记过,所以要先洗标记再挖腺体,但是她又很虚弱,所以我出来拿一些供给营养。”
“腺体挖出来送到哪儿?”
“各个大医院。没!没撒谎!”见彭金洋抬脚,这人忽然挣扎了下,更快地交代,“别打我,医疗技术没有那么成熟,我们也只是试试看,把腺体里的核心细胞转嫁到病人身上,能不能适配还是看他们自己的!”
“还有呢?挖完腺体就完了?”
“器官。没了腺体,人就死了。不卖……白不卖。”
“艹?”彭金洋想问的是信息素,体检过量抽取的信息素送到哪里去了,但看这个怂蛋的模样,不像在遮掩或者撒谎。
竟然不是这里。竟然还有一处地方。
彭金洋蹲下来,看着他又像开始那样摆出笑模样:“没别的了?”
男人刚张嘴想说话又及时刹住,拼命想如何把“你还想知道什么?”变成陈述句说出来。彭金洋又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受重用,知道的真的不多。你要是警察的话,我这样能不能算主动交代,能减刑吗?”
“嘘——”彭金洋煞有介事,“我不管是谁,你的结局都不会变。刚才你说,你是出来拿东西的?”
“是。”
“那现在也挺久了。”
彭金洋顺着男人交代的路走下去。地下室的门没锁,她侧身挤进去时,手术的白光立刻拥住她。
宅长的空间被隔成两半,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隔着口罩都让人鼻子发痒。
“怎么去了这么久,这女的快不行了!赶紧拿来!”一个背对着门口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口罩变得闷闷的。
彭金洋脚下放轻,一点点靠近,目光穿过简陋的操作台,白布下面的人的确是小雨。面色灰白,像进入了某种安详的睡眠,开膛破肚,五脏六腑被分门别类地摆放。
沾着血的手忽然横伸过来,橡胶手套上颜色斑驳,人声不怀好气:“营养液!”
彭金洋将手里的营养液放在他手上,顺势拿起盘子里的手术刀。
“你干什么?”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暴怒,对于这个硬带进来的只会添乱的人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你猜。”
彭金洋声音一出,刀尖随之抵在医生的脖颈边。医生顿时寒毛乍起,女人的声音,绝不是他!
“你是谁?”医生问。
没有回答。
“外面那个人呢?”医生看看手术台上的女人,又试图扭头用余光看清彭金洋,就是这么一动,脖颈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立刻不敢动了,把头扭回去。
“你好多问题啊。这么爱说话,扎穿了怎么办?”彭金洋说,“那些东西怎么拿出来的,怎么放回去。”
医生眼神示意对面的助手,他则稳住彭金洋:“这些器官就算是放回去,她也活不成了。”
“你聋了?我说,放、回、去。”彭金洋一字一顿。
“你是她的什么啊?来给她报仇的?别这样,拿到钱分你一部分?”医生试图谈判,稳住彭金洋,偷偷示意助手。
彭金洋假装没有注意,嗤笑:“钱?能有多少钱?”
“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还有什么比命更值钱的呢?你说是不是?”
“你也知道!命比钱重要!”彭金洋大吼。
“不是我。”医生竖起食指往上戳了戳,“很舍得出钱的。我也是没办法。何况你们在那样的地方赚钱,和卖命有什么区别?就算能卖一辈子,又能怎么样呢。不如听我的,咱们合作,一起赚钱。”
话音未落,架子上的医疗器材叮当落地,刀尖落在地上,切开的血珠又溅成无数的小片。
一根铁棍砸在架子上,彭金洋立刻扭身,左手擒住手腕用力,右手擒住小臂肘关节,用力内弯使其脱力后立刻反向折其肘关节和肩关节卸了他的手臂。
铁棍和人一起哀嚎着落在地上,而第二棍的风声已至。
彭金洋身躲过,那铁棍堪堪擦过她耳际,拾起地上的铁棍,反手用力抡起,力道之大将与之相撞的铁棍打飞。这人手下发麻,脚步趔趄,领口被拽住朝另一个方向扔出去砸中正要逃跑的医生。
二人撞在一起,哀嚎迭起。
彭金洋趁势一棍敲在第三人膝弯,那人单膝跪地,又被她抬脚踹在肩窝,骨节错位的声音吓不退依旧扑上来的匕首,刀尖钉在棍身上擦出一串火星。她双手持棍一绞,匕首脱手飞出,虚空之处暴露无遗,肾上腺素已飙升至令人愉悦的数值,她高高举起铁棍,一击全垒打的弧度忽然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