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同落在两位兄长眼里。
郦琰铿瞧着那边的景象,意味深长地摇了摇酒杯:“阿铖真是任性,这么晚到,也不知道来打个招呼。”
“他还小。”郦钬说。
“也该有人教教规矩。”
郦钬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手环,说:“逸直找我,少陪。”
“去吧。”
郦琰铿始终维持着微笑,走过去时顺手拿了杯温的蜂蜜水放进马鸿梦手里。
马鸿梦精神紧绷,被吓到,接过来时指尖冰得泛白。她仰头喝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余光却仍不自觉地朝弟弟的方向扫了一眼,打心底里认定如果不紧紧盯着就一定会给她添堵。
郦琰铿则自然开口:“阿铖,你朋友?”
别看对马鸿梦姐弟敷敷衍衍,但郦琰铖对大哥不敢怠慢,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嗯,我自己来怪无聊的,找个伴。不行吗?不行我让他回去。”
郦琰铿说:“你知道这是鸿梦的弟弟吗?”
“知道啊。”郦琰铖摸不到头脑,光听名字就知道有亲戚了吧。
“你应当提前说一声,这样岂不怠慢。”
郦琰铿如沐春风的温和态度让马鸿飞觉得有机可乘,立刻接话:“不怠慢,能来参加已经很荣幸了。”
摆这副下贱样子干什么!马鸿梦心里火冒三丈,搞得与他同为Omega的她也是可以谄媚讨好的人了。此刻恨不能立刻更名改姓与这人楚河汉界。
她实在是有气无法发出,便在一旁也拿着餐点饮料吃。
郦琰铿不以为意,照样寒暄,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好一会儿后,郦琰铖借口自己逛逛和马鸿飞到别处去了。
郦琰铿看了马鸿梦一眼,笑她:“吓成这样?”
“万一真被搅得签不了约呢?”
“不会的。郦钬只是想告诉我,我身边也有他的眼睛。”郦琰铿看向马鸿梦,“你身边也有。”
马鸿梦紧张:“谁?”
“不重要,除非你偷偷找其他人。”郦琰铿叉起一份鹅肝放在马鸿梦的餐盘里。
马鸿梦秀眉微皱:“怎么可能。我可是十分诚意。”
就在这时,一位端着记事板的年轻助理快步走到郦琰铿身侧,俯耳说了句什么。郦琰铿眉梢很轻地一动,然后他拍了拍马鸿梦的手背,转身随助理穿过侧廊,消失在一扇鎏金屏风后面。
露台边,窗帘后。
彭逸直看得直笑,马鸿飞果然力量巨大,一个人就能搅得对方两个人不安,他胳膊外拐,戳戳郦钬:“南明!你怎么能想到这么有趣的点子!”
郦钬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彭逸直转头看,只见他疲惫地靠在栏杆上,阖着眼皮,几乎睡着。他关切地问:“你太累了吗?不然物流平台交给我做,你休息一下。”
自从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与郦琰铿对接海外合作项目,对于抑制剂的调查始终搁置。
“拜托你了,等到项目启动,又会有一大批货物进出。最好在那之前找出来。”
话音未落,郦钬猝然垂首,一道锐痛从后颈窜上颅顶,眼前霎时漫开浓稠的暗影。等缓过劲来,眼前是满脸担忧的彭逸直。
对视的瞬间,彭逸直心里猛地一颤,这些日子郦钬待他的种种,细碎到几乎不真实。替他挡酒时落在肩头的手,递过热茶时指尖若有若无的擦碰,还有此刻的眼神,温存得近乎纵容。
一个念头不可控地缠上他的心,难道,他也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吗?
郦钬的目光偏移,越过彭逸直的肩膀看向正缓步而来的郦琰铿。
正当彭逸直也想转头时,郦钬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那双眼睛已重新钉回彭逸直脸上。
郦钬声音透露着忍耐:“如果他怀疑,那就让他亲眼看见。”
彭逸直骤然嗅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面对郦钬的步步紧逼,大感陌生的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铁艺栏杆,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郦钬的目光落在他那只后退的脚,又一寸寸地抬起。然后他欺身而上,将人困在栏杆与胸膛之间,俯首,唇几乎贴上他的唇角,滚烫的呼吸一寸寸舔舐过他的皮肤。
彭逸直瞪大的双眼已目不能视,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被拉扯得稀薄而漫长。
郦钬看着呆若木鸡的彭逸直,心里再怎么执拗地维持这个姿势,身体也到了配合的极限。终于,他闷哼一声,脖颈再也撑不住般微微偏开,滚烫的气息从彭逸直唇边撤离,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吧。”郦钬闷闷地说。
“……嗯。”彭逸直后知后觉地心想原来郦钬是易感期吗?
郦钬尚有理智,还能自己走出宴会厅。打下一针抑制剂后,两人宿在白庭中彭逸直常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