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桦心里一阵惊涛骇浪,顾不得许多又绕圈将车开进去。等他找到郦钬,波间月已经躺在病床里,手背上打着吊瓶,虽然睁着眼睛,但仍魂不守舍。
郦钬说:“窦桦,去买点吃的。”
窦桦领命就要走,波间月开口,嗓子都哑了:“我不想吃。”
“发生什么了?”郦钬问,眉眼中流露出关切,“要我联系母亲或者金洋吗?”
说到这,波间月又流出痛苦的眼泪,不顾手背的针,捂住自己的脸,大喊:“不,不要喊她!我不想见到她!”
郦钬抬眼,窦桦心领神会地出去买吃的。等波间月稍微平静下来,郦钬说:“我可以帮你。”
波间月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你帮不了我,彭金洋背叛我了,要和郦琰铖结婚。”
郦钬眉头紧蹙,不敢相信。
窦桦很快去而复返,额头沁着汗,气喘吁吁地将吃的放下就要走。郦钬叫他歇一歇,窦桦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憨笑道:“我不便在这儿吧。”
波间月苦笑一声说:“没什么不能听的。”
郦钬毫无笑意,听着波间月的讲述越来越严肃,彭逸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
“逸直,你在哪里”是郦钬的短信,彭逸直握着手机心砰砰跳,郦琰铿凑过来枕在他肩膀上说:“不回复不行吗?”
“不行,他语气很严肃,一定是大事。”彭逸直打字,回复:怎么了?
“你怎么看出语气严肃,又是大事的?”郦琰铿问。
“没有问号。他发消息,一般标点符号都会很正确的。”彭逸直紧张地看着手机,心想不会是那杯咖啡暴露了吧。他该怎么说?恰好出现在郦琰铿附近,递了一杯咖啡?
郦钬的消息立刻来了:下班立刻回家,我有事和你商量。
好。彭逸直回复,郦琰铿看着那个好字:“那我们的约会呢?”
“改天吧。”
“这不公平。”
彭逸直笑笑,手戳开他的脸:“你现在是小三,认清身份啊。”
彭逸直回到家,Puzzy围着他嗅来嗅去仿佛察觉了什么一般,搞得他有些心虚,立刻去浴室里洗澡。
热水哗哗冲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后颈的腺体位置。指尖下的皮肤光滑平整,没有任何齿痕或结痂,郦钬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一天比一天少,能见到郦钬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也许未来再也见不到了,让彭逸直更加珍惜现在为数不多的时光,他心里明白,这才是他不想被覆盖标记的真正原因。
倒数着离开的日子,这是独属于他的漫长结尾。彭逸直走进厨房,用心地制作着晚餐,等待郦钬回来。
Puzzy欢快地跑出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郦钬推门进来,果然面若寒霜。他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彭逸直,面色如霜,连唇角都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南明。先吃饭吧。”彭逸直露出一个微笑,怎么自己一开口就这么客气。
郦钬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嘴边却又放下了,瓷筷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彭金洋和郦琰铖在一起了?”他问出口,瞧着彭逸直的神色,心中立刻五味杂陈,隐藏不住的失望,“你知道,却没告诉我。”
什么啊,居然是这件事。彭逸直握着碗的手用力,说不清自己是放心还是失望。他夹起一粒米放进嘴里,说:“这件事,我没想到怎么和你说。”
“我?”郦钬质问,“你要考虑说话方式?”
彭逸直点点头:“因为你最近很忙,我不确定要不要用这件事打扰你。”
“你的事什么时候对我是打扰了?”郦钬反问。
彭逸直的心口一滞,抬头看向郦钬。他的神情竟然有一点痛苦,有一点难过。
“波间月在路上昏倒被我看到,我才得知。”郦钬说,“你是担心我会怀疑你们的用意吗?”
彭逸直心知肚明,彭金洋与郦琰铖的结合会让势力划分更加复杂。但他不是因为那样,他不敢主动联系郦钬,是不想自己发去的消息被郦钬和涂冉同时看到,那些以朋友为借口暧昧的话语被酸溜溜地嬉笑着是赝品……
彭逸直猛地站起来,椅子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低着头,双手扶着桌子痛苦不已。
他不想对方对自己做的事,刚刚他才对郦钬做过。
“对不起。”彭逸直说,又觉得不够,又重复了一遍。
郦钬看着彭逸直过激的反应,手越过来覆上他的手:“我相信你。”
郦钬掌心覆上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有抽开,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郦钬的手指上,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要给他力量。
“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彭金洋为什么要这样,你有问吗?”
彭逸直摇摇头,坐下来,又说:“问了,她只说自己不爱波间月了,喜欢上了郦琰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