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上。”波间月冷笑了一下，“用不上所以给我？你少看不起我，也别让我看不起你。”

彭金洋掐住波间月按在沙发上，她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全都说不出口。不管是波间月的强颜欢笑还是逢场作戏，她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最终也只化作一句：“就今晚，睡个好觉吧。”

“放开我！”

波间月反抗不过彭金洋，被加深了标记，又折腾到昏过去。

彭金洋将沙发角的薄毯子掀开搭在他身上，拉开门出去。没想到窦桦竟然还在，盘腿坐在门旁打游戏。

彭金洋心里猛地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整个过程少说也有一个多钟头。如果真的听到她刚才在屋里对波间月做的那些事，无论是强硬的标记还是近乎胁迫的安抚，不会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这，还若无其事地打着游戏。

“他睡着了。”彭金洋的手离开门把手。

窦桦头都没抬：“哦。”

彭金洋走了，窦桦还在继续着他的游戏，一局打完又开一局。

波间月睡着又惊醒，屋里黑漆漆的，甚至还是陌生的房间，独自待着更加心神不宁。虽然不想人看见他惨兮兮的样子，但是自己一个人更加待不住。

他捏着毯子走下沙发，摸到墙边按开开关，屋里瞬间亮起来，他这才看到地上散落的已经不能再穿的礼服。

盯着那堆衣服，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今晚唯一能维持他体面的东西也被撕碎了，就像他自己，被彭金洋那一通标记和信息素搅得乱七八糟，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干脆这样裸着出去好了，反正他也把脸全都丢光了。彭贯劝他不要来，他没听，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想到这，波间月按上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游戏的音效立刻传进来，轻快的旋律雀跃又鲜活，伴随着窦桦开心的笑声，又赢下一把。

波间月顺着门缝偷窥着窦桦，偷窥着他身上鲜活的生命力，视线无形地将他拽回了人世间。等窦桦玩儿完了，波间月敲了敲旁边的门。

窦桦抬头，只能看到波间月的一缕面容，他说：“醒啦。”

波间月点点头：“我想换套轻便的衣服。”

“得了。”窦桦将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我去借套彭逸直的衣服给你。”

很快，窦桦就带着一套休闲装回来。波间月趁这个空挡快速地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又说：“我饿了。”

“正厅的宴会现在估计结束了。只能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

窦桦不问为什么，只是一味地给波间月的要求提供着解决方案。厨房里没什么特别的，全是食材，没有现成的。

波间月从冰箱前直起腰说：“我想吃垃圾食品。”

窦桦拿出手机，但是这个时间，外卖几乎都停了，想吃垃圾食品，只能去24小时便利店。他说：“我带你出去吃？”

“可以。”波间月又说，“我现在身上没钱，改天还你。”

“就当我请你了。”

摩托在夜间的路上驶出一弯残影，波间月亲身体验过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赛车，原来速度真的能换一点痛快。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店员。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这都是波间月以往避之不及的高热量食物。而这回，他再也不看上面的配料，也不看背面的热量，通通放进购物篮里。

店里提供微波炉与空气炸锅，窦桦显然比他更会使用，在等待拌面泡开的间隙，先热烤肠和炸鸡，再用冰杯制作饮料，拌面泡开后加入芝士烤肠微波两分钟。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便利店的高台后，一人一杯吃了起来。

波间月想要撕开薯片包装往拌面里倒，但是没撕开，整个人萎靡地垂下，只觉得什么都在和他作对，自言自语地说：“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窦桦摇头，找到锯齿一撕而开。正常人谁会去欺负人。

“为什么对我说这种话，竟然，竟然。以为我还能保有一部分的她就会心满意足了吗？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子，一直问为什么，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出门前照镜子，觉得状态挺好的。只要自然一点，轻松一点，就可以让别人觉得我放下了。结果彭金洋一进来就什么都完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行了’三个字。”

窦桦咽下口里的面条，说：“我是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没办法回答你的为什么，但是无论你说多少遍，我都愿意听。”

波间月双手捂着脸哭。窦桦把纸巾移到他面前，想来想去，憋出一句：“吃饱饭，睡好觉，明天的痛苦一定比今天更少一点。”

这句台词他才在前几天的电视上听过，波间月从手掌中抬起脸来，红了一圈的眼眶中，睫毛上还挂着没掉下来的水珠。他盯着窦桦，表情从委屈慢慢变成难以置信，惊讶地说：“你也看这个电视剧？”

“嗯。”窦桦点头，所有花钱少的娱乐他都喜欢。

“我最喜欢看电视剧了，仿佛跟着人物体验了一把不同的人生。”波间月将杯面拿到面前，盯着里面逐渐软塌的面条。

“也可以真体验。给自己找点事做，事一多，那些不痛快就都忘了。我这周末去片场兼职，你要去吗？”窦桦掏出手机，滑出相册里的一张开机宣传海报，“最近也有好多人去电视剧片场打卡，你要想去，我帮你联系。”

“可以吗？”波间月惊喜，去最喜欢的电视剧的拍摄场地，这谁能拒绝！随之他又反应过来，“你都替郦钬做事了，还需要周六日干兼职吗？”

“多挣一点是一点嘛。”窦桦笑笑。

“兼职干什么？”波间月问，貌似窦桦的工作也和电视剧八竿子打不着吧。

“群演，一天两百。”窦桦说。

“你。”波间月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演什么？”

“到时候听导演的，你去吗？去的话也能有两百，这个不看资历的。”

“好啊。”波间月被悲伤溢满的心脏忽然蹦了一下不同的血液，让他对明天有了一丝丝期待。

小别墅楼上的房间，彭逸直坐在落地窗前，腿旁放着一碗青提，他一个一个放进嘴里咬破。

门声一响，他顿了一下。等待着郦钬会进卧室，可始终没有声响。

彭逸直走到卧室门边，打开一条缝，只见郦钬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离婚合同拟定好了吗？”郦钬淡淡地开口，彭逸直却浑身一震。

“公证过，但能多给他的就给他吧。总之是我不对。还没有……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我也知道尽快比较好，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