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逸直紧盯着那伤口,脑中闪会好多片段。又问:“那你出国是怎么回事?”
“的确出国了,在公海小岛我偷偷折返,你给我打电话之前一天才回来。”
彭逸直犹如五雷轰顶。
郦钬看得出他糟糕的表情,痛定思痛,还是继续说:“你说你需要我,感到高兴的我但也很卑鄙,对吗?或许你只是想找熟悉的,可信的人帮忙而已,但。”
郦钬顿了顿,脸上露出决绝。
“这是我不曾预料到的孤注一掷。不管下一刻你和我的关系会发展成怎样,我想先谢谢你。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你是我生命的一颗解药。你当我是朋友时,友情就是我的解药,你当我是家人时,亲情就是我的解药。你当我是恋人时,恋情就是我的解药。
但生命的痛苦永无止息,我不应该依赖于你的治愈。也不想狡辩,把过错都推给信息素。不管你接下来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接受。如果你对我不是那种感情,我……会去我该在的地方,至于朋友,恐怕我不能再纯粹地担任了。”
郦钬说完,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想那大概仍然是拒绝的意思。但于他而言,说出已是解脱。
“我知道了,离婚协议我会送到你手上,我没办法和你假扮下去了……对不起。”郦钬起身,拿起旁边的一条白色薄巾系在腰间,他不再适合和彭逸直共处一室,起身往外走。
可随即,彭逸直一把拉住他的手。
“不许走!”
彭逸直看着地面上柔软的毛毯,胸膛起伏。实际上,他还没有想好下一句,下一个动作。什么解药不解药的,他从来只是郦钬开心他会更开心,他是为了自己的开心。
从遇见的第一天,他是为了自己的开心。
披在身上的皮草落在地上,那是郦钬去年最喜欢的,刚修复好的,如今毛流一绺一绺,又该去修了。
彭逸直站起来,扶着郦钬吻上了他说了太多让他混乱的嘴。
发情期让他什么都不记得,现在看来不是很亏吗?总要尝尝味道,总要知道是什么感觉。
其实,比起听你说你喜欢我,我更想说,我喜欢你,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自由地说喜欢你,不管不顾地说喜欢你。反正被你拒绝,也只不过是回归陌生人。而我不可以,如果我说出来了,我所拥有的朋友身份也会消失。
我和你一样,你竟然也和我一样。
郦钬讶异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彭逸直眼角的泪,被吻着的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彭逸直的手从胸口一路向下,碰到腰间那条白色薄巾的系结处,才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两人唇齿分开时拉出一丝极细的银线,彭逸直喘息着,而郦钬的呼吸比他更乱。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郦钬说。
彭逸直略低着头,眼神迷离,全身心都在感受着上下唇,酥麻,湿润,流下去的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嗯,好吃。”他说。
话音一落,郦钬低头复又亲上他,舌尖稍加用力就迫使他扬起头来,喉结也遭难似得滚动一遭。
彭逸直再次被压倒在柔软的毛毯上,郦钬的手在他身上游移,掌心贴上后腰的时候彭逸直不受控地缩了一下,从尾椎骨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让他嘶地吸了口气,下意识想蜷起来,可两条腿被郦钬的膝侧抵着合不拢。
百分百受不了的,彭逸直心生畏惧,推了推郦钬的胸口。
“疼?”郦钬撑在他身上,问。
“……嗯。”彭逸直偏过头,把发烫的脸颊往毛绒里埋,只恨那不是地缝,“动不了。”
这话说的有点丢人。他刚主动亲上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结果现在被人反手一压就成了一滩烂泥。下肢几乎不听使唤,腰腹的酸软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食指刮刮郦钬的手背以示投降。
郦钬翻身躺在他旁边,忽然肩膀耸动,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彭逸直身体敏感,心理也敏感,以为在嘲笑他。
“忽然想到小时候,你从树上摔下来,第一想到的是叫我不要说出去,觉得丢脸。”郦钬扭头,看着彭逸直躲在毛毯褶皱里露出的一只眼睛说,“如果说来到这里的好处,唯一一个就是遇见了你,我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