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毕竟我不了解你,但了解你的地位,不配合的话我大概会像蚂蚁一样被碾死吧。而报酬的话,我不贪心,我想回到我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的依科赛。”
“好。”郦钬顿了顿又说,“想上大学吗?”
“……可以吗?”涂冉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控制的期盼。
“可以,我会安排人帮你准备资料考试和学费。”
“谢谢你。”
椅子后撤磨出细碎声响,大概是郦钬站起来了。
“要再点些宵夜吗?我去买单。”
“不用了,我正在节食……不,点一份红丝绒吧,我有点怀念。”
“嗯,再见。”
彭逸直内心翻江倒海,混杂着愧疚与自厌的酸气猛然顶开胃阀,直冲喉头。他瞳孔骤缩,想压下那阵痉挛却徒劳地发出“呃”的一声干咳,失力地松开手蹲下,单手撑着地,弓起的脊背剧烈起伏,眼眶被呛得通红。
是郦琰铿特意将视频截断才让他误会的,而自己又没有勇气和立场去问,才导致了后来的一切。
“你怎么样?”郦钬单膝跪在地上,紧盯着彭逸直,上上下下试图看出他突然难受的原因。
彭逸直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指节在地砖上攥得发白。
“去医院。”郦钬抓着彭逸直的肩膀,想帮他站起来,可彭逸直反手抓住郦钬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断。
“我……”彭逸直靠在郦钬怀里,另只一手也攀着他的手臂,“我就是有点后怕……”
郦钬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仍在说航船,安慰道:“不会发生的。”
彭金洋躺侧躺在床上吃着梨子,随口问:“你哥在饭桌上高兴什么呢?”
郦琰铖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曾经爱穿的紧身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只能穿一些不显身材的宽松衣服,实际上,怀孕后身体异常敏感,他恨不能不穿衣服。此刻,他穿着卫衣躺在阳台沙发上晒太阳。
“我哪知道。”郦琰铖昏昏欲睡地眯着,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划开手机扔给彭金洋,“跟马鸿梦分手高兴吧。”
彭金洋单手接住,只见屏幕上是马鸿梦发的朋友圈,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荣归单身。她笑道:“我多造福你们家啊,你怀孕,你哥的压力都小了。”
“滚蛋。”
彭金洋一点不生气,这时候朋友圈刷新一条,她点开看,竟然是马鸿飞的自拍,提着新的包包奶茶,文案是天气真好。
“竟然还和马鸿飞有联系啊,要不要我替你点个赞?”
郦琰铖动也不动:“你随便。”
“好,要是误会了,我就替你去赴约,闲着也是闲着。”彭金洋按上手机,躺回去,叹气,“什么时候能搬出去住啊?”
郦琰铖突然烦躁起来,觉得她特别聒噪:“你买房啊,谁挡着你了。”
“凭什么是我买?”
“你是Alpha,不你买谁买?”
“可我是赘进来的,这孩子出生要姓郦的。”
“那你就忍着。”
“呵呵,郦钬可是一结婚就搬出去了。”
“我倒想,谁给钱?”
装好已有两年的房子,这个月第一次住进人。可现在,窦桦打开房门,外卖袋子在门口堆叠成山,塑料盒里可以看到一圈圈的霉菌。他竟然有点后悔自己曾说出的话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是买的房子,除了还债,我每年都攒一点钱,就是为了你出来能有个着落。等适应适应,哥再给你找个班上,安安稳稳一辈子。”
房门打开,一个邋遢的Alpha男人走出来,看起来刚睡醒,面相与窦桦大同小异,只是年岁小了些,颈环下压着一圈编码,完全无视窦枫走进了卫生间。
窦桦没说什么,从门口到客厅开始着手收拾,等人出来,他把人叫住:“窦枫!”
窦枫懒洋洋地看他,说:“干嘛?”
“至少收拾收拾家吧。”
“我没觉得脏。”窦枫不以为意,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也丝毫不知窦桦心里在拉扯,一方面觉得弟弟进去这么多年受了苦,出来贪玩享乐是理所应当,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辛苦努力想往好日子奔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不知怎么说,不如不说。窦桦打开冰箱想拿瓶饮料,却见冷藏室里的蔬菜已经蔫掉了,再不吃就得扔了。
这是他接窦枫回来那天买的。窦桦顿了片刻,把菜全拿出来,再次摘干净处理,卫生没有收拾干净,又在厨房里做起了饭。
窦枫随口说:“我不饿,我也不想吃那个。”
窦桦回:“我吃。”
翻炒的声音盖过了情绪,窦枫瞟了厨房一眼,又看向电视。
很快,三个菜就端上了桌。窦桦又把厨房收拾好,出来又是拎着一大包垃圾。
这时候,他手机声响,是波间月打来的电话。窦桦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之前因为要接窦枫出狱,又要跑各种户口手续,一直推辞波间月,但是总是这么拒绝也不好。
窦枫倒是先不耐烦了:“接电话啊。”
窦桦按通,波间月欢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窦桦!你忙完了吗?”
“快了吧。”窦桦走向卫生间,因为要洗手,顺便打开了听筒。
“明天又是周六了,有没有片场可以去兼职啊?什么声音,你在干什么呢?”
“洗手,吃午饭?我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再告诉你。”
“好啊,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视?已经演到快要揭开女主母亲的死亡真相了,我真的好想和你畅聊一下!”
窦桦想了想说:“可以。”
“说定了哦。拜拜~”
电话挂断,窦桦擦干净手出来,客厅里的窦枫早就调低了电视声音。他不由得想,也许弟弟或许真的还只是多需要一点时间,他应该多包容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