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红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滑到仟离面前,应该是在告诉她它们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仟离正欲跟着它走到另一边甬道,回身又烧了一个药丸扔到铁笼子中间位置。
石勒惊叹:“你也太狠了,想让他们多少天醒不过来?”
仟离皮笑肉不笑:“这么多人,若醒过来你能打得过?”
石勒倏地闭上嘴,缓缓摇摇头。
一两个还行,三四个也还能招架,十几个群殴那就得另说——毕竟也还没到要玩命的地步。
几人身子贴在石壁上,已经到了见人就打晕的地步,不知他们兜兜转转来到了哪,此处甬道内巡逻的弟子倒是很少,脚下引路的小红突然在拐弯处停住脚步,小青也在那趴着,不敢再上前。
辛夷问:“为什么它们不动了?”
仟离将小青小红装进药囊中,低声道:“自然是前面有更厉害的东西。”
石勒咧着嘴没发声,用口型问:“谁能比它们俩更毒?”
众人噤声不语,身体紧贴着石壁,前方似乎有人过来,还不止一位。
只听一男子沉声说道:“你还要多久?落花堡已经暴露,我们需要尽快转移。”
另一人也是位男子,只听他平静地说道:“这些人都是好不容易凑齐的武林高手,不比那些小孩子......”话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周围瞬间陷入黑暗,仟离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此时安静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
那个人的声音......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凌厉掌风,掌风如利刃般破开黑暗径直奔最后的洛觞和沈莳而去,二人不得已横剑抵抗,众人转身已经出现在洞室之中。
来人将几人一同逼近洞室,自己则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势挡住甬道出口。
洞室摆着几种药材和书籍,一方桌案上还有几张药方和一个陶瓷罐子,周围的几位黑衣劲装弟子早已抽剑,杀气腾腾。
前面三个人正在一同看着这几位不速之客,仟离抬头看过去,一人手握宝剑,满脸肃杀之气,中间那人头戴斗篷,斗篷之下是一张面具,另一人......仟离看过去,久久不愿移眼,惊喜又愕然。
另一人正是桓南。
他也在看着仟离,面上微微露着笑意,像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却并不说话,只因那面具男已抬手点上桓南的穴,一手扣着桓南的胳膊,一手利刃已出鞘。
面具男冷笑道:“诸位不请自来,是为何意?”
仟离攥紧银笛:“你们这种洞里的臭虫,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有脸在这问东问西?”
其他人暂且不说,石勒几人倒是对仟离这种一上来就冲着人脸扇巴掌的举动大为震惊。
她不是一开始不都秉持着不管对方是谁全是见面三分笑,实在不行再加一分的笑面虎吗?怎么今日上来就这么火气冲天。
不知为何,石勒几人都将目光偷偷往辛夷那边挪了两分。
辛夷:“......”
眼睛都抽筋了?看我干什么。
面具男似乎一下便听出来仟离的意思,对仟离的话充耳不闻,笑道:“你是无忧谷的人?”他转头瞥了一眼桓南,利刃突然横在桓南脖颈前,又看向仟离,“故人相见,是不是应该让你们叙个旧啊?”
银衣楼众人看了看对面的男子,又看了看仟离,一时竟有些怔愣。
说话间,面具男竟解开桓南身上的穴,只是手上的剑却靠的更近了。
“师妹。”桓南轻轻唤了声,不重不徐,却正好砸在仟离心上。
她孤身一人出谷,迷迷茫茫撞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一瞬间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桓南似乎看出了仟离心中酸楚,盯着她笑着安慰道:“别哭,师兄没事。”
仟离眨了眨眼,将鼻子中的酸楚和喉间的哽咽硬生生压了下去。
面具男注视着仟离笑了笑:“听闻桓先生的师妹对毒术一事上颇有研究,不若你们师兄妹二人联手,待我大业功成之日,便让你们二人平安离去,也不必......让你师兄在这日日忍受折磨,如何?”
桓南怒道:“你......”
他再一次被点住穴,发不出声。
仟离忽然苦笑一声,说道:“抱歉诸位,把你们连累了。”
石勒无畏一摆手:“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不是朋友么,为朋友插两刀怎么了?更何况......”他偷偷瞟了眼辛夷,“罢了罢了,人已经在这了,说再多都没用,还是先出去再说其他。”
仟离突然抽出寒月,转头扫了辛夷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便不做他想,只笑道:“那诸位可要护好自己的小命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闪身冲面具男攻去,与此同时,周围“呛呛呛”响起了毫无规律地精铁碰撞。
寒月刺刚至面具男面前便被旁边人一剑挑开,逼停脚步。
辛夷紧跟在仟离身后,像个随形的影子,他横剑挡在那人再次刺向仟离的剑下,反手将那人的剑压向一边。
仟离转头攻向面具男,却在近在咫尺之际倏地止住剑意——这人真不要脸,竟让桓南挡在他身前,他从桓南身后发出声音,含着忍不住的笑意:“千万别冲动,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仟离根本不搭理他,反剑去挑桌上的陶瓷罐子,却被面具男近水楼台一剑抢先夺了过去。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仟离正欲上攻,却听背后猛烈掌风来袭,她脚下一旋侧身躲过,手中寒月刺微微转了个方向,径直冲来人刺了回去,这人的掌风狠厉威猛,每一掌都似含有泰山压顶、金刚不坏的气势。
清风绕群山,飞鸟相与还。
仟离手上剑招也突然变了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正所谓四两拨千斤,纵是泰山,也绕不过无所不在的徐徐清风。
面具男似乎对仟离的剑法很感兴趣,竟不管不顾地站在桓南身边饶有滋味地看了起来,不知他在桓南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桓南的脸色竟微微变了,变得严肃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