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此处是叶府,众人不好直接发作,都在观望来人到底要演一出什么样的祝寿戏。
只见为首那人铁扇一合,双手松松一抱拳,颔首道:“解某不请自来,特携薄礼来恭贺叶兄生辰,叶兄可莫怪解某唐突之举。”
叶淮摆手笑道:“解兄哪里的话,来者是客,都怪叶某考虑不周怠慢了三位,”他抬手示意,“为表歉意,请三位上座用宴。”
管家立即招呼人在主桌摆放好三人位置。
解三秋也不推辞,铁扇拍着手抬脚便要上前落座,却听人群中有人喊道:“解掌门能入主座我等自不会有意见,只是您身后那两位可没资格与叶老爷同桌而食。”
有人随即帮腔:“莫说同桌,就是叶府这个院子,他们又岂有资格进来。”
灵州三怪这种只收钱办事,毫无江湖道义可言的杀手在武林中的名声的确不太好。
可在这半讲道义半讲武力的武林中,有些人的怨言也只敢在背后骂上几句,若真是单独面对面,却是不敢多言。
如今敢在叶府这么明目张胆发表怨气,自然也是因为此地是叶府,院中还有能与自己志同道合之人,这才敢在杀人不眨眼的猛兽面前摆摆谱。
芜风眼尾上飞,在众人中搜寻着搭话的那两人,只见一人挺着胸膛气焰分毫不减地和她对视。芜风见那人面上带着装出来的傲气,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派头,当即就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什么阿猫阿狗竟也在这聒噪。”
她转身瞧着叶淮,“想必是叶老爷今日事务繁忙,一时不察,让这些恶心人的东西趁机钻了进来,如此臭气还如何进食,不若......”她手上的峨眉刺转了一圈,“我动手替叶老爷清理清理。”
仟离听出来这是灵州三怪中那位用峨眉刺的女子。
叶淮面色冷寒:“今日叶某请来的自然都是叶某好友,况且我这叶府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更没有阁下说的恶心玩意。”
有位青年上前一步,朝院中众人拱手,“诸位,今日是我父生辰喜事,来者皆是客,一些江湖恩怨便请诸位忍耐片刻,走出那座门,便请自行讨教,叶府绝不干涉。”
说话之人身影相较年轻许多,仟离瞥了一眼,一袭青影映在白纱屏风上。
按照仟离所知消息,此人应是叶淮儿子,也是颜萧关的徒弟,叶离亭。
发话两人见叶少爷如此说,虽对灵州三怪有怨气此时也不好再发作。
一来是叶少爷开了口,若他们真是砸了叶老爷的生辰宴,岂不是堕了叶府的面子,得不偿失。
二来如此境况,就算真发作起来,叶老爷若不想帮,只怕在场的武林中人也不好出手协助,依旧是得不偿失。
解三秋见场面一时僵住,便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叶公子此言不错,天大的恩怨也得等过了今日再说。”
叶离亭没搭解三秋的话茬,轻轻抬手示意大家落座,又让管家为各桌搬了几坛子好酒,因着来人而冷下的宴席这才又热络起来。
叶淮已经离座去一桌桌交谈,叶离亭随侍在侧,主桌便只剩解三秋、仇雨和芜风三人。
夜风裹着松林清香迎面拂过,触过幽幽乐曲,掠过黄烛亮笼。
仟离透过屏风缝隙远远朝主桌看去,见那三人倒真像来吃席的,酒一杯杯下肚,像个没事人似的。
难道真只为来庆祝生辰?
如此热脸贴冷屁股,不是道歉便是有所图。仟离真不信三日前刚被叶府轰出去,今日还能言笑晏晏地来给对自己没好气的人贺生辰。
也不知道杜良在后院探查出什么没有。
仟离突然回神,眼见宴席已到中段,杜良去的时间也太长了。
仟离偷偷给柳漱使了个眼色,二人对视一眼正要趁着喧闹之间起身离开,却听叶府后院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嗖嗖嗖”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刀剑相撞,如此距离竟连那幽幽琴声和喧闹的交谈声都盖了过去。
琴曲骤停,觥筹交错的前院像被棉被裹上一般,倏地安静下来。
有人酒杯还贴在唇边,忘了喝也忘了放下,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静静听着突如其来的拼杀声。
仟离顿觉不好,难道是杜良被人发现了?
二人已起身闪过屏风从侧廊转过,正欲往刀剑声走去,突然一个黑影闪身出现,正是杜良。
“主家。”
仟离立即就闻到一股血腥气,见杜良喘着粗气,手臂上有鲜血汩汩冒出,仟离定睛细看,不像剑伤倒像是弩箭之类造成的。
仟离急忙给他搭了脉,无毒,先给他吃了粒药:“被发现了?”
杜良:“不是我。”
柳漱惊讶:“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