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哪里不对劲?”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平时干活虽然算不上积极,但好歹有条不絮。”女人直言不讳,毫无顾忌:“那天不一样,收银频频出错,客人多的时候还频频看错单子,我当时还跟她拌了几句嘴,说她工作不上心,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单纯偷懒摆烂,临下班我收拾东西先走的,临走前我特意看了一眼,濮陆江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死死盯着马路对面,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旁边的同事小声劝阻:“别说了,都是猜测,别乱说……”
“我怎么是乱说?”女人立刻反驳,压根不听劝,“我跟濮陆江不对付归不对付,但我不瞎!”
安景舟捕捉关键:“你们之前有争执?具体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工作那点破事呗。”女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她做事绵软拖沓,我做事利落较真,我俩工作方式完全合不来,平时难免磕磕绊绊,她看不惯我强势,我看不惯她磨磨唧唧。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啊,我两关系不好归关系不好,但我可没害她,我从头到尾正常上班,半点毛病没有,你们可别乱怀疑我!”
沂琛合上电脑,淡淡开口:“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不会随便定罪,你继续说,当晚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女人往前探了半步,对着安景舟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
安景舟眸色微敛,随后俯身,凑近了些许。
“这些是,店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濮陆江,在被人包养着。”
空气骤然一滞。
就连旁边素来沉稳的沂琛,指尖都轻轻一顿,抬眼看向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安景舟问。
“我跟她不对付,我自然盯着她。”女人嗤了声,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继续私语,“我好几次夜班收尾,最晚下班,都看见有高档轿车停在街对面等她,她每次看见那车,神色都特别不自然。所以我说她那天不对劲,绝对不是无故走神,怕是包养她的那个人出了问题,或者是来找她算账了。”
“你见过车上的人吗?能回忆起来多少?”
“没看清正脸,车窗永远贴着最深的膜,一点缝隙都不透,但我能确定是个男人,看着个子很高,每次坐在车里都一动不动,阴沉沉的,看着就不好惹。”她顿了顿,又补充一个细节:“而且从来不在白天来,只深夜出现,不管濮陆江下班多晚,那辆车总能精准停在老位置,我私下猜过,那人根本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就是藏得极深。”
男人,难道与赵蝶口中说的是同一个人?
安景舟:“你和濮陆江日常争执频繁,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人?或是无意间说过相关的话?”
“没有。”女人果断摇头,“她好像很怕那个人。”
两人询问完便离开了,一前一后最近车内,沂琛动手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率先开口。
“赵蝶说的和这个‘包养’濮陆江的男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安景舟靠着座椅,指尖轻抵下颌:“大概率是同一个。”
“接下来怎么查?先排查三周前当晚街区所有的黑色私家车通行记录?还是深挖濮陆江的私人账单和通讯记录?”
“先查当晚整条街的路口监控吧,其次,调取濮陆江近一年所有大额入账流水,如果真的是被包养,那就一定会留下资金痕迹。”
“好。”沂琛点点头。
安景舟抬眼看向沂琛:“我们还得去一趟濮陆江的住所。”
安景舟抬手握着方向盘,沉寂的车身轻轻一震,随后引擎发动。
“地址发我。”
沂琛调出系统里登记的信息,快速转发到车载屏幕上:“城南区135号临江公寓,二楼,无电梯老式楼栋。房东报备他失踪后,房门一直锁着,没有任何人出入的痕迹。”
“三周无人打理,若是真有被刻意清理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我们过去,会不会什么线索都不剩?”
安景舟唇角抿起一道弧度:“刻意清理才是最大的破绽,真正的无迹可寻是顺其自然,人为的抹除,必然会留下漏洞。”
沂琛闻言松了口气,顺势往座椅后背一靠,揉了揉眉心:“也是,别人找线索靠翻查,你找线索靠拿捏人心。”
这话一出口,安景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上个月的画面——他和陶玙为了找碎纸屑证据,蹲在老巷街边,两个人硬生生蹲在路边翻了整整半小时垃圾桶,狼狈又好笑。
说到底,他哪里是完全不靠翻查。
只不过这种接地气又略显狼狈的过往,他是断然不会承认的。
安景舟轻咳一声,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与尴尬,端着一身从容的架子:“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