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琛这才松了口。
等人离开后,安景舟就没忍住问了句:“庚然那边怎么样?”
“那天你重伤被抬进抢救室的同时,庚然也一并被带上救护车送来了同一家医院,除了被你揍的那些伤,外加有点重风寒,几乎没什么大碍。”陶玙说,“医生简单清理后,确认他身体状况完全可以配合询问,隔天上市,稳住就直接移送回局里。”
“审讯结果?”
“嘴硬得很,全程滴水不漏,坚决不承认是他杀了濮陆江,但他承认了前段时间确实频繁和濮陆江私下见面,也如实交代了两人曾经是恋人的前任关系,不过关于复合目前是没有任何打算的,也不存在情感纠葛,我们追问他既然早已断干净,为什么近期频繁主动接触濮陆江。”说到这里,陶玙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他就只用一句‘老朋友叙叙旧’搪塞所有问题。”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刘雯摇摇头,“我们核查过两人分开后的数年里,几乎零交集、零联系、彻底断联的状态。偏偏濮陆江出事前半个月,他突然频繁约见面,频率高得反常,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老友叙旧?”
整套供词听下来,逻辑漏洞百出,刻意敷衍的痕迹一目了然。
安景舟:“找赵蝶核实过了吗?”
陶玙立刻点头应声:“找了,第一时间就联系赵蝶做了笔录,她说的情况,和庚然那套‘老友叙旧’的说辞,完全是背道而驰。去赵蝶回忆,当初濮陆江和庚然分手,根本不是和平散场,闹得非常难看,濮陆江当年是主动提的分手,原因有两个——她无意间发现庚然沾染违法勾当,除此之外,还抓到庚然出轨的实锤。”
刘雯在一旁补充分寸细节:“赵蝶说濮陆江当时又失望又恶心,彻底断了和庚然的所有联系,拉黑删除半点余地都没留,这几年里,濮陆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庚然,提都很少提这个人,态度极其决绝。”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旧情未了、主动叙旧的说法,按赵蝶的原话,别说主动见面,濮陆江就算偶遇庚然都会刻意避开。”
“也就是说。”安景舟缓了缓气,低声开口,“近期所有的见面接触,全部是庚然主动促成。”
“是。”陶玙重重颔首,“赵蝶百分百肯定,濮陆江绝无可能主动联系他。”
刘雯皱紧眉头,突然想到:“这就更奇怪了,如果按赵蝶这么说,濮陆江明明极度反感庚然,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平白无故答应和他频繁见面?”
安景舟靠在床头:“濮陆江肯接受见面,一定是被牵制或拿捏了。”
庚然手里竟然握着某样东西或者某个秘密,能够攥住足以威胁濮陆江的把柄,逼得原本对他厌恶至极的人,不得不被迫妥协。
病房里短暂静默,片刻后,安景舟说:“你们俩抽空再去一趟濮陆江的出租屋。”
“再排查一次?”刘雯立刻坐直身体。
“嗯,第一次勘察我们以命案现场行凶痕迹为主,漏掉了很多隐性线索,这次不用急,翻的仔细一点,重点找能让濮陆江被动受制妥协的线索。”
陶玙领会他的意思:“明白,我们明天就过去一趟,全屋彻查,一点死角都不留。”
只要摸清对方拿捏濮陆江的底牌,就能彻底推翻并锁定庚然的行凶动机,撬开他死闭的嘴。
案情的重点安排妥当,凝重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
刘雯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真的,这次太吓人了,那天你被送进抢救室,一路大出血,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没底,队里这几天人心都是悬着的。”
陶玙点点头:“何止队里啊~”
刘雯:“对了!杨局!”
陶玙:“差点把这事彻底忘了。”
“怎么了?”安景舟轻声问。
陶玙解释道:“你醒过来这件事,还没通知杨局呢,不然他现在就杀过来了。正好你现在状态稳住了,人也醒了,我等一下抽空给杨局汇报一声,让他安心。”
“不用。”安景舟摇了摇头,轻笑道:“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没精力接待他老人家。”
他太清楚杨晟尘的脾气,老人家一来,必定要絮絮叨叨个没完。
刘雯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分赞同:“太对了!你太了解杨局了,到时候翻来覆去念叨半个钟头,我们听着都累,更别说你刚醒。”
“我现在确实扛不住。”安景舟眉眼松弛,带着点浅淡的倦意笑意,坦然坦言,“刚醒脑子还沉,经不起他一轮轮细问复盘,他操心,我也费神,不如等我明天精神好点。”
陶玙靠着座椅放松下来:“那就听你的,压到明天,明天我们一早过来,等你精神都再好一点,我再给杨局打电话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