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看着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离别是一个很痛苦的课题，她活了两世也没有学会该怎么从容面对。

但她还是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了，下楼拐个弯就能见到。”

白琪琪愣了一下，想了想就得也有道理：“也是。那我以后课间跑来找你，你可不能嫌我烦。”

“不会。”余生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你要是不来，我才觉得奇怪。”

白琪琪吸了吸鼻子，重新打起精神来：“那你快上去吧，我也回班了。下午课间我来找你！”

她说着朝余生挥了挥手，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跟纪邵陈旭说，他们不来文科班看我，我就去找他们算账！”

余生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教室里已经到了一部分人。新学期的桌椅还是上一届留下来的，桌面上各式各样的划痕，名字缩写都是家常便饭，还有一堆物理公式才是绝杀，甚至还有一行用圆珠笔刻的小字“物理好难”，笔划深刻有力，看得出写下这句话的人当时的怨气有多重。

余生扫了一圈，看见前面几排坐了人，后排还空着不少位置。她径直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下来，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铺了半张桌面，照得桌面发烫。她把手缩了回来，垂下眼看了一会儿窗外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几个身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去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了。纪邵走进来，手里只有一个空的书包，他看见余生坐在窗边的位置，想要走上前的脚步停住了，目光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眼神里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影从教室前门快步走了进来。

童昭背着纯黑的书包，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大概是跟着纪邵从寝室一路走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在教室里快速移动，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掠过，最后落在余生旁边的空位上，然后快步走了过来。他在余生桌子旁边停住，声音带着一点微喘，礼貌地问了一句：“同学，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余生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一世她想坐在纪邵边上，但纪邵进教室后径直和陈旭坐在了一起，她当时愣在原地，尝试和纪邵沟通，对方却冷着一张脸不愿意搭理她。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前面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回过头来问了她一句“你要不要坐这”，她才在那一排坐下，指尖都是凉的。

后来班里按身高重新排座位，把她和童昭调成了同桌，两个人竟然莫名地合得来，从客气生疏到互相打趣，她甚至觉得和童昭做同桌的时候，是高中里为数不多让她觉得轻松的时光。

“没人坐。”她说。

童昭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才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椅子，在余生旁边坐定。坐下的瞬间，他侧过头看了余生一眼，还有些拘谨，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余生把自己的课本往桌角挪了挪，给他多腾出来一点空间。

纪邵站在原地站了两秒。他身后陈旭已经轻快地拎着书包钻到了余生后面的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朝纪邵挥手：“邵哥，这儿这儿！”纪邵顺势走过去，在陈旭旁边坐下了，隔着一排的距离，和余生之间隔着陈旭和半个过道。

余生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九月的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也不着急去哪里。

她听见童昭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余生吗？我好像在光荣榜上见过你。”

余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我是。”

“我叫童昭，”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之前在普通班的。以后……请多关照。”

余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再想想上一世他对着铁了心只喜欢纪邵的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抑制不住地想笑。

那时候童昭经常看着她叹气，用笔尖轻轻戳着她的胳膊说“你能不能不要恋爱脑，纪邵给你下蛊了吗！”，她每次都不理他，他就自己摇摇头转回去，下一次还是照说不误。

她每次因为纪邵流泪时，他都不说话，只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放在她桌角，然后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如今他坐在她旁边，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两个人还不熟悉。

她微微一笑，很友好地说：“请多关照。”

身后陈旭正在和纪邵聊假期的趣事，带着开学第一天特有的雀跃。纪邵时不时地低声应几声，眼睛低垂着，看不出来具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