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物伤其类。林念看着眼前的乔法尼,对方此时亦不过是时代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罢了,无论如何,他曾经对原主还算不错。
而且事关任务,不能再让费德里科的哥哥继续肆无忌惮地杀人下去了!
林念整个人扑上去,等于将自己的身体放在狙击手的射程之内,他在赌,赌方才迪恩说的话不是真的,赌迪恩不舍得伤害把他当成全部的费德里科。
“哥哥!哥哥!不要这样,放他离开吧!他已构不成威胁,不要再随意杀人了好不好?哥哥,算我求你了!”林念掐着十足慌张与“天真”的语调大喊大叫,用以向路人解释自己“背叛亲人”的行为。
随即,林念低下头沉着冷静地附在因重伤而渐渐有些意识丧失的乔法尼耳边:“等会儿我会抱起你把你抛下去,是否你的忠仆已在河上等你?有信心回到米岚吗?乔法尼,你该感谢众神的眷顾,至少射中你的箭身上没有淬上哥哥的毒,‘昆特蕾拉’的威名,我不信你没听过……好了,别再哀嚎,省点力气,我数三声,把手搭在我脖子上,快!”
也许是极致的痛,亦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还可能是……乔法尼心中残存对费德里科的信任与爱,体内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强打精神把林念的字字句句听了个清楚明白,最后虚弱地点点头,没有二话地将沾了血的双手环在林念的脖子上。
远处,视力极佳的迪恩歪着头玩味地看着地上二人的互动,更远处的高塔上,潜伏的“狙击手”正耐心等待自己主人的指令,箭在弦上,就算是波吉亚家的人他也照样杀,因为他的主人只有一个,便是迪恩·波吉亚。
可等到他瞧着另一个波吉亚家的人穿着女装却能把比他还高还壮的乔法尼拦腰抱起踉踉跄跄走向岸边时,都没能等到主人的命令,面无表情的他纵使满腹狐疑,也不敢放松自己拉紧弓弦的手。
豆大的汗从额上划落,豪赌的林念手心里也在打鼓,因伤重而使不上力气的乔法尼比健康时可难抱多了,如果常有救援经验的人就知道他此时此刻的体验。
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也不知这句东方谚语迪恩学没学,救人的途中林念居然还能发散思维地想如此风马牛不相及之事。
直等到二人顺利走到岸边,自己还是完好无损,林念心里头才有了巨大的信心,看来自己算赌对了?
从低矮的墙头看出去,果然,下头正停着一艘小船,上面的船夫正警惕地抬头盯着他看,眼睛却在扫见乔法尼时露出了些许欣喜。
“我再数三声,你用手撑着墙翻下去,做到这程度我算得上仁至义尽了,至于你摔下去是死是活,那就全看你们信奉之神的意思了,听见没?”林念厉声对乔法尼说话,因为怀中的乔法尼呼吸与意识都好似越来越微弱,不加强声调只怕对方听不进去。
看到乔法尼还能点头,林念深吸口气屏住,双臂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在对方的配合下把人从墙上翻出去,片刻后才听到“咚”的一声。但林念并不想去看,正如他所说,身为波吉亚家的一份子,对敌人做到这一步算得上仁至义尽,至于乔法尼是死是活……他已无需关心。
听到船桨拍击水面的声音,林念就当乔法尼还活着。
沉住气转过身,在迪恩及其亲兵的注视下,林念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向对方:“哥哥,请听我解释,救下乔法尼一命对哥哥的谋划才大有好处!哥哥羽翼未丰,此时如果与米兰公国的贵族交恶,势必会对哥哥的宏图霸业造成不小的桎梏。费德里科的故国还有一句话:‘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不如……”
等林念走到距离迪恩还有三步远时,对方有了动作,自己被迪恩狠狠地攥住手臂凑到身前,迪恩的整张脸直接在林念眼前放大,温热的鼻息喷在彼此脸上,若叫城中百姓看见,简直称得上暧昧不清。
“哥哥怎么不知道,费德里科何时对东方谚语有了这么深的研究?是谁允许你今天如此大胆!不仅违拗我的命令,还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救下乔法尼?费德里科啊费德里科,是不是哥哥最近太宠你了,才让你敢如此有恃无恐?”
[好强的压迫感啊,而且!小念念,主神感到有杀气,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小命要紧,只能智取了!]
“哥哥,我怕……”林念哆嗦着嘴唇,睁着双写满恐惧的眼神,呼吸变得急促,腿软地任由自己跌靠在被迪恩攥紧的手臂上。下一刻,泫然欲泣的他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整个人无力地直往地上扑。
好在,最终还是稳稳落在迪恩的怀抱中,装晕的林念心里头才松口气。
“费德里科啊费德里科,既然如此,放走乔法尼的账,哥哥只好跟你算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