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是林念第一次听古堔在他的识海叹气：[真是聪明，没错，小念念。既然被你发现，有一件事我也该告诉你，副本的产生并非完全由我主导……]

“副本和我一样，是你们‘伟大的父神’赐予的？”林念打断古堔的话头，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案。

[没错。正如小念念来自的地球，母亲诞下孩子之后会分泌乳汁，虽然我们只有父神，不过他也会留给属于我们的‘乳汁’。在我脱离混沌状态之时，副本已经形成，成为我力量的来源，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求生欲催生了它们，后来却发现不是，副本并不全然受我掌控，不然【他】也不会壮大至此。]

“怪不得，父神既能诞生你们也能摧毁你们……所以，【他】选择了主角必然死亡的悲剧副本，而我的介入……又能改版副本的结局？”

[是的，薛琛的结局能证明小念念的观点，他确实被你拯救了。]

“天哪……所以我的推测没错，我本身的存在是原因之一，而让【他】感受到我又是另一个原因，当【他】感受到我之后就会放弃自毁的欲望，于是变得越来越像最初的【你】，这也是为什么我能三番四次从‘心狠手辣’的迪恩手中救下那么多人的原因！”林念把剩下的推测一股气全部说完，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车厢上，久久不能回神。

古堔给足他时间缓和情绪，自己则不安地在领域收缩、晃荡，这一次副本的【熵值】已经被他吃干净，【他】也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林念，所以实在没有需要古堔多插手的余地，只需好好地陪伴。

“呵，我还有个大胆的猜测。”许久，林念呆呆地望着车厢顶，视线穿过横亘在他与古堔之间漫长的光年，黑雾看得见他的眼睛。

[是什么？]古堔的语气难得的透出兴奋。

“之所以你迫不及待又积极主动地把【熵值】提前抓出来吃掉，是为了给我送分，主神，你在……补偿我？”林念其实看不见黑雾，但他的眼睛偏偏死死盯着车厢的某一处。

领域里的古堔本体黑雾凝固了整整三秒钟，才丝丝缕缕地开始飘荡，彰显出他的兴奋：[小念念，你看出来了？]

“是啊，我才看出来，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林念没好气地说。

[怎么会？小念念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讨我们喜欢。]

“上次见面，你坦诚地告诉我，更具动物性的【他】循着本能先于你……喜欢我，或者说……爱上我……而你没有，你在迟疑、在观察、在考验，导致第一个副本我吃了两次违背人设的警告不说，还差点在结局死于【熵值】之手。也许，就在当时，你已经做好准备，无论第二个副本是什么，你都会比【他】更快一步解决【熵值】，让我顺顺利利地通过副本考核，从你手中顺理成章拿到第二个无懈可击的‘满意’，是不是？”林念冷静地说完所有。

[好吧，身为系统我不能给出任何引导性的提示，只能夸小念念很聪明，实在是个天选宿主体质呢。]

“呵。”林念无语地笑了一声，怪不得进入副本至今他都没收到哪怕一次来自小助手的警告，即使上一回情动之下喊出了古堔禁忌的名字……小助手都当无事发生一般，鸟都不鸟他一句，谜底原来在谜面上。

“堂堂主神也会以权谋私。”

[什么？！小念念胡说，没有的事。]

默默围观古堔与林念互动的副本小助手们同时给出一根手指用以控诉古堔睁眼说瞎话的无耻行径。

他们表示：不是他们不想给林念警告，是古堔不让！好气。

把真相盘了个七七八八的林念莫名有些同情起小助手，毕竟大家同事一场，能感同身受遇到不做人领导的无力感。

只是这一次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他也只好乖乖地表示沉默，毕竟他可不能学古堔杀人又诛心啊。

时间在二人对账的过程中悄悄流逝，本就没多远的公共医室已到，恢复完全的林念整理好着装步下马车，姿态优雅地进入医室。

徒留扬起鞭子抽动马匹的车夫嘟囔一句：“真是奇了怪了，刚刚还跑得十万火急之人，现在倒又平心静气起来，他们这些可恶的贵族当真喜怒无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