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没有说话。
微风拂过,他嗅到一股极浅淡的薄荷香,带着沁凉的清冷感,令他想起那天在酒吧的初见。
刘彻看向身旁的霍去病,只见那双冷厉的眼眸间闪过锐利的锋芒。
他想,如果说卫青是一柄大巧不工的重剑,习惯稳扎稳打,那么霍去病就是一把又利又冷的轻剑,喜欢剑走偏锋。
——轻灵敏捷,锋芒毕露,再薄一分就容易折断,再厚一分又不够迅疾。
从军事角度来说,他认为卫青这样的人适合做统揽全局的主帅,而霍去病适合做发动奇袭的先锋。
刘彻最终做出了理性的判断,带着霍去病先行离开,留卫青断后。
“刘总别担心,我舅舅很强的。如果生在古代,他一定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霍去病安慰刘彻,“他对付那些人绰绰有余。”
刘彻挑了挑眉。“他有多强?”
霍去病认真想了想,回答:“十个刘总加起来,也打不过我舅舅。”
“……”
“我开玩笑的,没那么夸张。”
霍去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唇色却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眉宇间也有隐忍的痛色。
霍去病并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因此刘彻很快就察觉到了他极力掩饰的痛楚。
“你怎么了?”
霍去病的气息有些紊乱。他的刘海已经被淋漓的冷汗浸湿,湿漉漉地贴在额上,衬得面色如雪。
“你逃出来的时候跟他们动手了?”刘彻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动手的话……我也逃不出来啊。”霍去病回了他一个苦笑。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卫青已经把绑匪全部打趴下,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等待警察的到来。
闪烁的红蓝车灯映着他处变不惊的神色,气度沉稳从容。
“是我报的警,这些人涉嫌绑架我的外甥。”他对警察说道,“他是一名孕期Omega,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受伤,麻烦你们安排送医检查。”
——根据Omega保护法,绑架怀孕的Omega大概率会被重判,这些绑匪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我可以作证!”
一直躲在车上旁观的出租车司机见警察赶到,才敢下车。“那小伙子拦了我的车,我从长安西郊一直开车到朱雀广场,一路都甩不掉他们。这些混蛋还撞坏了我的出租车,太猖狂了!”
“怀孕???”被霍去病揍得七荤八素的绑匪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那个Omega明明……他打架可猛了!我身上这些伤……”
“这些伤是我刚才打的。”卫青朝他投过去淡淡一瞥,“正当防卫,有什么问题?”
“……”
绑匪属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没事。”
霍去病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是刘彻分明看见他不由自主地拧紧眉峰,像是在忍耐着疼痛。
“给我你的信息素。”
或许是因为事态紧急,也可能是疼得有点神志不清,他第一次忘记对刘彻使用敬称。
刘彻蹙眉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言不发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一股浓醇的酒香包裹着两人,辛辣之中带着几分木质的温暖,宛如燃烧的篝火。
他握住霍去病的手,感受着冰凉的掌心慢慢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绷紧的唇线也舒缓了点。
片刻之后,霍去病感觉缓过来些,不禁松了口气。
“我肚子好像不疼了。”他迟疑道,“应该……不要紧吧。”
刘彻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等会我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这时,恰好卫青打电话来,说警察已经赶到现场,他们安全了。
“仲卿,你没事吧?”
“我没受伤,刘总放心。”
“我们马上过去。”
刘彻确认了卫青的安全,便带着霍去病一起过去会合。
在出租车司机的作证下,霍去病向警察说明了绑架案的来龙去脉,绑匪也对他们的罪行供认不讳。
“我的Omega肚子疼,我能不能先送他去医院?”刘彻询问警察。
“去病,你哪里受伤了吗?”
卫青听说霍去病肚子疼,焦急不已,连忙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霍去病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之前跟绑匪搏斗的时候……不小心抻到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搏斗?”刘彻眼神一暗。
“没,我不是赤手空拳跟他们打。”霍去病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拿椅子砸的……”
“……”
卫青听到这里,脸上已经多云转阴。刘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眸色含霜,夹着冰刃似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