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杰的心情似乎没有好转，周皇后十分主动的又问了一句：“今天还修吗？”

宁杰轻轻摇头，站起身来，大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不修了。”

“朕今天也学学新来的——摸个鱼，放个假。”

周皇后十分开心的笑道：“这就对了。”她轻轻走到宁杰身后，靠在宁杰的背上，说了一句：“累坏了，妾也只能替你祈祷，不能替你受罪。”

宁杰侧过身来，第一次郑重其事的看着她，想要看清楚她究竟想要干什么，结果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轻描淡写的再次感叹道：“还是在皇后这儿省心，累也会——”说到这里时，宁杰突然收回了后半句，让这句话听起来很是有些意味深长，他看了一眼轻轻打着呼噜的阿槐，笑着将周皇后扶回床边，找了个借口，“行了，你先陪阿槐睡吧，朕还有几个奏折没看完。”

周皇后没有一丝异样，礼貌十足的说了一句：“恭送陛下。”

宁杰坐在御书案前，十分罕见的一份奏折也没看，不是不想，是实在看不进去，此刻心里，只有周皇后那奇怪的态度，他在一字一句的复盘周皇后为何会莫名其妙的说一句：“到姐妹那里去走走看看。是嫌弃朕了？还是好心要朕雨露均沾？又或者是试探朕到底会不会把这新来的几个纳入后宫里？”

他想了很久，也没相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眉头紧锁着冲福顺吩咐一句：

“福顺。去查一下，皇后最近在忙什么？”

福顺只觉得头顶一阵晴天霹雳，让自己一个太监去调查六宫之主的皇后，还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他好奇的看了宁杰一眼，试探着问道：“陛下，您这是要？”

宁杰虽然没有发怒，但也让福顺感受到了，此刻他的心情又些不大好，他刚想开口问宁杰，却发现他脸上似乎裹着一层淡淡的愁云，宁杰见他半天没动静，只好瞪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福顺顿时心里打了个哆嗦，连忙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御书房。“是。”

宁杰等福顺走了，才重新拿起那份测试报告，翻了几眼，想要找到其中的蛛丝马迹，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他无奈的苦笑了一句：“呵，榆木疙瘩，会给朕出主意了。”

这一夜，宁杰哪个妃子的寝殿都没去，而是独自一个人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太后的寝宫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门上早已锈迹斑斑的锁头，站了很久。

福顺不知道宁杰为何要来这里，太后已经故去多年，难道是陛下想她老人家了？很显然，不可能啊，那到底是什么？福顺站在宁杰身后一声不吭，听着宁杰如念咒一般的话语，每个字福顺都明白是何意思，但一旦连成一块，福顺却又些听不懂了。

宁杰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说给太后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至于是不是，谁也不知道，因为宁杰压根儿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太后，当年你不是输给了朕，而是输给了这个时代，这一点，朕从未怀疑过，你想要的——安，未安。所以朕把年号改成了景和。安未安，和未和，朕的年号，是不是改了个空气？”

除了风声有些呼啸之外，根本无人作答，宁杰似乎也并不在意，接下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朕知道，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福顺听罢，只觉肝胆俱裂，他看向宁杰，脸上的表情深邃的和太后曾经居住过的宫殿一样，

“朕只希望，自己的真心，未曾错付。”

过了很久，福顺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老奴查了皇后娘娘的起居注，除了站着等您的时间变少了之外——其余一切并未有任何变化。”

宁杰站了大半夜，直到三更时分，才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在太后的寝宫门口回响。

回自己寝宫的路上，宁杰的嘴角一直翘着，似笑非笑，若有若无，好在福顺没看见，要是看到了，非得吓?魂飞魄散不可，走着走着，宁杰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高悬半空的月亮，意味深长的问了月亮一句：：

“你说，一个人要是突然变了，是好事还是坏事？榆木疙瘩——会给朕出主意了。”

福顺只觉得心脏一阵乱跳，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宁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