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愈发紧迫,陈子语不得已跟着仲马的队伍不断的转移,几乎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为此,仲马屡次上书,他认为陈子语不应该以身涉险,所以应该把行营设置在离军营约莫二百里的霜河城,那里并非前沿,且城池坚固,一时半会儿黄角很难打到那里,如此一来,陈子语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但陈子语却不作此想,她需要时时的看着押送钱粮的军需官,来判断是否有人暗中掣肘,为此,她三日之内,剁了两名“懈怠”的押送官员,这一日,仲马又开始了一番劝阻,二人争执不下之际,小安子惊慌失措的跑进了大帐之中,“陛下,不好了!”
陈子语余怒未消,当即发火,高声问了一句:“什么事?”
小安子胸口起伏了半天,方才喘匀了气,“刚刚接到密报,汉尼拔和毛衣哥在安平县被抓了!”
陈子语无比震惊的将二人的争议搁置一旁,瞪大眼睛,显得很是暴躁:“什么?那个狗县令是干什么吃的,连朕的人也敢抓?”
小安子趁机擦了把汗,“他俩就是查安平县令被抓的。”
陈子语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拿起身后的长剑,拔脚就走,“走,路上说。”
安平县位于黄洲西北,距离仲马的驻地约莫七八十里,依山而建,是个穷苦寒酸的县城,连城墙都是夯土而成,不足一丈高,城门更是残破老旧,似是多年不曾修缮过,可想而知,一旦黄角攻来,根本无力阻挡。
而此时的安平县城门口,一棵老槐树上,吊着两个人,风一吹动,二人便如树叶般摇晃,远远望去,像极了这二人想不开,刻意跑到此处上吊。
而树下,则被一群兵勇围得水泄不通,而被围之人,正是韩泥坝与毛衣哥傅与非,俩人被捆得像麻花一样,吊在半空,傅与非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你的刀是干嘛的?要是方才你给她一刀,咱俩也不会被吊在树上了!”
韩泥坝虽然双手被吊得几乎脱臼,但依然面不改色,“我的刀是品尝美味的,不是杀人的!”
傅与非被这番脑回路清奇的回答,给气的差点没昏过去,他使劲儿的啐了一口,继续骂道:“靠,你就纯纯是个大忽悠,靠吃人唬人,这下好了,唬不住了!”
韩泥坝慢慢别过脸去,“别抱怨了,没用!”
俩人还在互相赌气的时候,树下的一群包围者中走出一位女官,看样子约莫三十出头,姿色上佳,一袭青色官服,长得斯斯文文,眼中却难掩狠戾霸道,她双手抱胸,正是安平县令孙晓雯,此刻笑意玩味:“二位,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闲心斗嘴?”
韩泥坝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反唇相讥,“别高兴得太早,你的事早晚被查出来。”
孙晓雯也不反驳,反而笑得愈发放肆,“韩先生,你不是已经查出来了么?又如何?如今被本官吊在树上,又能怎?”她扬起无肉的脸颊,得意的炫耀说,“韩先生,查案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在安平县,谁是儿子谁是爹?在这里,本官的命令就是圣旨!”
傅与非忍不住晃动着身体,怒骂道:“狗官,有本事放我下来!劳资不把你刀成筛子,算你牛!”
孙晓雯听到此人如此嘴硬,哈哈大笑了一番,几乎笑出了眼泪,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以问作答:“哈哈哈,你是不是看不清局势?单挑?你让本官一届女子和你单挑?好大的本事!你当本官和你一样,是莽夫?把账本交出来,本官给你们个痛快,这个承诺依然有效,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然怎样?”
孙晓雯见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搅局,她怒了一下,猛然回头,循声望去,只见马上坐着一年轻女子,虽身着便服,但英姿飒爽、气势惊人,关键在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名太监和近千名铁甲铮铮的军士护卫。
嚣张惯了的孙晓雯岂会被这架势给吓住?她声音拔高,怒而问道:“你是何人,敢管本官的闲事?”
树上的傅与非见到来人正是陈子语,像迎来了救星,“陛下,你再来晚点儿,臣就凉透了!”
孙晓雯吓了一跳,他叫她陛下?莫非是得了失心疯?虽然她也知道如今的大神朝是女帝执政,但她怎会到自己这鸟不拉屎、山高皇帝远的安平县来?
小安子见状,对着一脸困惑的孙晓雯厉声呵斥了一句:“放肆,看见当今天子,还不下跪?”
孙晓雯围着马上的陈子语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个不停,更为关键的是,一边打量还一边嫌弃,嘴上啧啧不停,“天子?你唬谁呢?你要是天子,我还是天母呢!”
陈子语再次体会到了“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她笑得更加人畜无害,但小安子分明已经感受到了,陈子语已经怒极,她翻身下马,走到孙晓雯面前,淡然说道:“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话,别一会儿改口。”
说完她吩咐小安子,“把他俩救下来。”
孙晓雯张开双臂拦在陈子语面前,色厉内荏的叫嚣道:“本官看谁敢!你敢动手的话,本官保证,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