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澍湾,三楼书房。
李修远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着,回想着今天中午的事。
他送叶新柔到家没多久后,就收到了陶予安的分手信息。
“啪!”
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将他的裤脚溅湿。李修远恍若未意识到,拿着手机飞速打起字来,手指戳得飞快。
“修远哥,怎么了?”叶新柔被吓了一跳,蹙眉问道。
李修远根本听不见,嫌自己打字速度太慢,干脆开始发语音。
“陶予安,撤回,我不允许。”
“我不同意分手。”
“我现在就去找你。”
放下手机,李修远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头发,动作很粗鲁,罕见地透出迷茫。
“新柔。”他终于看向叶新柔,想寻求一点帮助,“你说,安安怎么会突然跟我提分手?”
叶新柔早就僵在了沙发上,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先休息。”李修远站起来,大步要朝门走去,“我回校了。”
“修远哥。”
在李修远要走出客厅的刹那,叶新柔叫住了他。
“怎么了?”李修远转身看向她,语气是掩不住的急躁。
“我可能知道她要和你分手的原因。”叶新柔看着他,语速很慢。
“是什么?”李修远下意识问道。
“安安应该是个很敏感的女孩吧?”叶新柔勉强得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肯定。
“对。”李修远点了点头,语速更快了,“新柔你能不能说快点?”
“她应该是看出来了。”叶新柔站起来朝他走去,眼眶渐渐发红。
“她应该是知道了,”叶新柔在李修远面前站定,“修远哥,我喜欢你。”
“什么?”李修远忍不住大声反问,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叶新柔低下头,急切解释起来:“害,其实也就是一点点喜欢而已。我平时总是住院,见到的人太少了,忍不住对你有点依赖。”
“修远哥,我跟你一起去和安安解释一下吧。”
“不用。”
李修远顿了顿,努力压制情绪,温声回她:“新柔,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家人。”
……
想着,李修远蓦地抬头看向父亲,语气透着冷意,“你知道叶新柔喜欢我,所以你故意让我带安安去见她?”
“爸,你算计我?”他下意识坐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李敬川颔首,算是默认了。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神情异常平静:“小远,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就该意识到你和安安不合适。”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波澜:“今天如果不是我拉着你,你是不是就要硬闯进病房?”
“她需要休息,你替她考虑过吗?”
“我是她男朋友!”李修远忍不住提高了声量,“我担心她。”
“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她现在不需要你的担心。”李敬川紧接着说道。
“那你呢?”
李修远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地问道:“爸,那你呢?”
“你为什么会突然提醒我叶新柔的事?”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A大?”
“为什么你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要这么着急?”
“爸,你敢说吗?”
李修远的双手捶上桌子,几乎是怒吼出来。
李敬川却依旧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着,蓦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中闷闷滚出来,一声又一声,如同丧钟,叹惋着道德的沦丧。
当他提议让儿子向陶予安坦白关于叶新柔的事,当他在湖边情难自抑地吻上她,当他看到她的每一眼,都情不自禁地想要诱惑她时……
他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他承认自己是个卑劣者,他不愿挣扎,甚至殷切放纵着爱欲决堤。
“我为什么不敢?”
“我爱她。”李敬川一字一顿地回他,毫不掩饰,“小远,安安会和你分手,没有其他可能。”
“你可是我爸!”
李修远站直身,却仿佛没了力气,不敢相信从小爱着他的父亲会这样对自己。
父夺子妻?这么荒谬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
闻言,李敬川闭上眼,遮住了一切情绪,脸上的肌肉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书房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李敬川终于缓缓睁开眼,带着认真与警告,“小远,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要去打扰她。”
“你自己最好也是。”李修远气笑了,话从牙缝中挤出来。
“砰!”
怒气无处发泄,挣扎着想要冲出来,李修远不想再说,干脆转身朝门走去,猛地踹翻了门口旁的花瓶。
他刚想打开门,身后却又传来了李敬川的声音——
“还需要一次例外,安安受不得非议。”
“正好,小远,你该办一场生日宴了。”
父子间的默契让李修远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父亲是认真的。
“不行。”他转过身,直接反驳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李敬川笑看向他,温声反问。
“爸,你真是疯了!”李修远的语气平静下来,却泛上一丝恨意。
想着父亲刚刚的话,意识到他还不知道陶予安已经同自己说了分手,李修远顿时笑了:“办生日宴又怎样?”
“爸,你没机会的。”
说完,李修远不再停留,直接夺门而出。
书房霎时安静下来。
看着一地碎片,李敬川突然想到了李修远小时候打碎的那个花瓶……
“抱歉。”他蓦地喃喃自语,不知在跟谁说着,“我忍不住了。”
“我想自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