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蓦地笑了，只是扯了下嘴角。他的语气陡然沉下来：“怎么？这样的感情就不复杂了吗？”

陶予安依旧不说话，只余白嫩的小脸上，红意越来越深，几近有发紫的迹象。她窘迫到快要窒息了。

李修远垂着眸，静静看了她许久。

终于，他的手掌张开，又猛然收紧，捏上了她的脸颊，将指尖贴在她的颧骨下。他的指节不断用力，直到陶予安的唇张开，让空气再次进入她的嘴里。

嘴唇被迫张开，露出洁白的齿与红润的舌尖。空气凉丝丝的，陶予安下意识猛吸一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没关系，这不怪你。”

李修远的语气很低沉，竟还带上了温和，安抚着她。

这样听起来，父子俩的音色居然有了些许重合。

脑中的氧气还很稀薄，陶予安听着他的声音，眼神有些恍惚起来，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又是在看着谁。

“你好好想想，我爸二十七岁就当了华旭的董事长，这么多年从无败绩，这样的老男人，手段当然层出不穷。”

他的声音像是从往远处传来，在陶予安耳中带起回音。

“安安，你是应对不了他的。”

“我们才应该在一起。”李修远的语气温柔而低哑，煽动着她，试图把将熄的炭火重新吹燃，“你说过，你喜欢我，不是吗？”

是的，她说过自己喜欢李修远。她应该喜欢的是李修远才对。

那为什么……

陶予安怔愣地看着李修远。他还在继续说着，将声音霸道地挤进她的脑子里，“安安，你说过让我爱你，我履行诺言了，那你也必须要。”

他再次俯下身，如同正于高空中捕食的鹰，目光锐利地锁住猎物，迅猛俯冲下来。他将手指扣入她的后颈，近乎粗暴，唇急切地要贴上她。

桃花眼骤然放大，瞳孔随之不断扩张，印着李修远越来越近的脸。

寒风突然席卷，裹着雪粒，带着冰碴，一团糟地把她围住，将她吹上空中。却又好像在掀翻她，让她坠入深洞。两股截然相反的力气不停争夺，狠狠撕扯着她。

陶予安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在李修远胸口，猛然推开了他。

这一瞬间，她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中午做了什么荒唐事。

她亲了前男友的父亲，她甚至是享受的。

陶予安木然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往来的人都在斜眼看着自己，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一下下砸在她身上，每一道都带着鄙夷。

浑身兀的发冷，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唇也不断地哆嗦着。全身的血一下涌到脑袋上，叫嚣着想要溢出，大脑承受不住，只能将它化作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对不起，李修远，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喜欢你了。”她拼命地摇着头，低泣起来，泪水被晃至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不能和你复合。你放心，我也不会和李叔叔在一起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快要被风吹散了。

“安安，没用的，已经迟了。”

李修远的声音再次贯入她耳中。紧接着，她的脸被他捧起，她只能看着他。

泪水模糊了陶予安的双眼，眼前不过是一片朦胧的光影，只剩李修远的声音还算清晰。

“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我、我会补偿你。”

陶予安猛地点头，下巴尖一下下戳向他的掌心，她仍在急促地抽噎着：“对不起，李修远，我该怎么做？”

他的女朋友依旧是这么傻，竟天真地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李修远想笑，嘴角动了动，却完全笑不出来。他的眼中闪过痛色，又逐渐被疯狂覆盖成一片暗沉。

确实已经迟了。

她马上就要意识到，她这辈子只会成为李家的妻子。

不管是谁的。

“月底是我的生日，安安，你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他的声音强势地压下来，企图冲刷掉她的杂念，“记住，那天是我的生日，你只能让我快乐。”

“你要坚持让我快乐。”

“我会去的。李修远，对不起，对不起……”她机械地点头回应他，不断无意义地重复着。

……

陶予安哭得太过狼狈，哪里还去得了食堂，李修远点了份外卖，让她拿着回了宿舍。

看着她进了宿舍楼，李修远这才转身上车，飞速驶离了A大，往湖澍湾开去。

一个十字路口。

10，9，8，7……

李修远盯着红绿灯上不断减小的数字，直至它变成绿色。

“滋——”

轮胎陡然转动，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李修远没有继续往前开，突然转动方向盘，朝右拐了。

李家老宅，一处五进四合院。

无暇欣赏沿途美景，李修远大步踏入主院，冲着内厅中正坐着听曲儿的两人喊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快。

“爷，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