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唇轻启,似乎是想确认什么。
“刃峰赛道是我的。”李敬川笑着,确认了她的猜想。
“十八岁的时候想要找一个发泄口,赛车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我的车速算不上快,安全为重。”他面色如常地解释道,笑意又缓缓加深:“还请安安不要嫌弃。”
桃花眼瞬间睁大,满是茫然。
这样壮观的赛场,这样张扬的车,竟然都是李叔叔的?
陶予安看向李敬川,明知危险,她却仍忍不住盯着那墨黑的眼,生出了探究的渴望。
李叔叔,你好像真的是绵延的山川,我望不尽你,也看不透你。
李叔叔,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跑车起初开得很慢。
李敬川握着方向盘,余光观察着陶予安的神情。
见她没有紧张,李敬川这才不断加快车速,游刃有余地在盘山赛道上疾驰着。
速度越来越快,陶予安终于将全部心神放在了眼前的风景上。
山景愈发模糊,飞速在眼前流逝着,划成一道道流星。
“好舒服……”
陶予安不觉喃喃道。
这样快的速度,是一种安心的刺激,她竟丝毫不感到害怕。
她好像跳出了时间的长河,流淌在空无的宇宙中。
这里只有她,还有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李叔叔。
速度越来越快,陶予安却觉得越来越安心。
她缓缓侧头,将目光全部倾注到了李敬川的身上。
李敬川正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他的目光依旧沉稳,全然没有张扬的神情,却让人觉得意气风发。
幸福触底反弹,全身霎时被一种陌生的情感包裹。陶予安忍不住攥紧了安全带,试图分析着这股从未体验过的酸涩感。
原来,李叔叔也不完全是内敛的。他也可以意气风发,生命力充沛到满溢出来。
十八岁,发泄口……
那是不是正是李叔叔和……他的妻子在一起的时候?
李叔叔现在喜欢自己。
可这样热烈而温柔的喜欢……甚至是炽热真挚的爱意,他是不是早就给过另一个人?
他是不是也曾为另一个人忧心、沉迷、魂牵梦绕?
指尖陷进肉里,痛意将陶予安扎得清醒了几分。
竟然是这样吗?陌生的酸涩是忮忌。
恍然意识到后,她的心脏便突然骤缩起来,被羞耻感毫不留情地鞭笞着。
李叔叔说过的,他的妻子对李修远那么好,是那么温柔完美的人。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不堪的情绪?
脑袋像是受不住重压,猛地垂下来。
她怔愣地坐在那里,沉默着、一筹莫展着,只能任由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灼烧惩罚着自己。
一瞬间,眼前的风景好似都慢了下来,她又狼狈地栽回到时间的长河,被无情地冲刷着。
她的悲哀化为波澜,无助地呼号着。可时间的长河永远静静流淌,只沉默地旁观一切,不会因任何而改变分毫。
胸口被呜咽声撕裂,挣扎着想要发出哭喊。陶予安却死死咬住唇,不允许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安安,怎么了?”
攥着的安全带被人解开,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我开得太快,吓到你了?”
“对不起,安安。”
她被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道歉声在她耳边响着,是明显的愧疚与担忧。
可该道歉的人是她才对。
她这样过分的人,和李叔叔一点都不合适。
“对不起,李叔叔。”陶予安摇着头,手却紧紧环住了他的腰,不愿松开。
她为自己感到可耻,却仍在放纵自己的贪惏。
“李叔叔,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她小声央求道。
就这样在空无处,悄悄地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旁观者与知情者。
她真的好想独自占据一次李叔叔的爱意。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多短时间都可以。
纵使短暂,只要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