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予安摇头笑了笑：“没关系，我到时候问问他就好。”

“问问他？”李敬川缓缓重复一遍。

“对。”陶予安抿抿唇，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避过自己晕倒去医院的事情。

好像避不过去，还是坦白比较好。

“你听我慢慢讲哦。”陶予安抿唇笑笑，小声把自己当初晕倒被人送去医院、又通过录音得知好心人相关信息的全过程交代了清楚。

“是我的疏忽，我现在回A市带你再检查一遍。”李敬川皱眉道，声音更加温柔，“安安，现在还会不会不舒服？”

“不用不用。这都过去多久了？”陶予安毫不意外地拒绝他，无奈哄道，“李敬川，你忘了？我们年前刚刚一起去体检过，我很健康的。”

“不准提前回来哦。”她的声音扬了扬，毫无威慑力地警告他。

眼睛一眨不眨，陶予安虚张气势地盯着屏幕里的李敬川，像是不得回答不肯罢休。

“……好。”李敬川温声答应。

“不用担心啊李敬川。”桃花眼眨了一下，微微眯起几分，陶予安语气很轻松，“我感觉两个徐总基本就是一个人，我找时间当面跟他确认一下，感谢人家再把医药费给他就可以了。”

“安安，不急在这一时，徐天柏那样的人对录音比较敏感，到时候徒增误会就不好了。”

看着陶予安纠结的小脸，李敬川立刻善解人意道：“况且他平时也很忙，安安先不用自己找他。等我回来后由我联系，到时我和你一起正式感谢他。”

“还有一位女生也要感谢的，她同样帮了我。”

“好，都交给我。”

“这样处理好像轻松很多，就是麻烦你了。”陶予安默默松口气，背负的社交压力瞬间减轻了太多。

“李敬川，你真好。”她不禁感慨一声，压在心底的思绪终是涌上心头。

春天都要来了，这天依旧是瑟瑟的冷。新旧宿舍的暖气都很足，可这两晚的被窝却怎么都捂不热似的。

……

时间不等人，陶予安每天都起个大早提前上工，决心要在三天内把所有台阶修完。

计划进展顺利，她中午也不去食堂，原地温水配面包解决午饭。

开工的第四天傍晚，陶予安偷偷吃了个甜到齁的巧克力棒，终于要开始修她特意留到最后的一个台阶。

“砰砰砰——”

“乓乓乓——”

“啧！”一旁的董领队转过身来，粗哑的喊声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没被响声盖住：“那个谁！”

“长得小力气还挺大。别砸了！真够吵的！”

“我叫陶予安。”

陶予安转过身，把发酸发抖的胳膊背在身后，原本平静的声音在看向董领队的脸时又逐渐有了发抖的迹象。

“嗯嗯——”她小声清了清嗓子，结果声带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被进一步拉紧到局促。

“您让我修台阶，这是最后一个，我今天就可以全部修好了。”

语速快而卡顿，她的声音抖得没昨天厉害，却依旧是明显的颤，但这一次并没有被人打断。

“小陶这台阶修得确实是好。”

蹲在一旁的杨云坚抬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又笑着对董领队说道：“您不知道，我这两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好多人讲咱们这边台阶修得真是齐整，简直跟水泥地铺得一样。”

“那屈才了，她转专业算了。”董领队嗤笑一声。

陶予安向杨云坚感激地笑了一下，又看向董领队，脸上笑容瞬间收起，只余紧张的肃然：

“董领队，我力气很大，专业能力也没有问题，您现在可以给我布置明天的任务，这样我明天上班可以立马投入工——”

“停停停！”

她的话终究还是被打断了，董领队抬手看了眼手表，又转回去继续用毛刷小心扫着地里的文物。

见状，陶予安抿抿唇，也转身拿起毛刷和手铲开始精修楼梯，发出的声音小了很多，窸窸窣窣的。

“好好的工具到你手里真是白瞎了。”

董领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陶予安顿了顿，手里动作依旧不停。

“下班时间早到了，赶紧走。”

“我的组每天上班早一个小时，下班晚一个小时。”

“不能接受就抓紧去找负责人转组。”

“可以接受的！”陶予安猛地站起来看向董领队的背影，声音和攥着铲子毛刷的手一样发抖，透着兴奋，“我明天一定准时报到。”

“行了赶紧走吧！”董领队头也不抬，“楼梯修这么漂亮有什么用？”

“要有始有终。”

陶予安蹲下来继续仔细地精修着台阶，眼前只有黄土台阶看不到任何人，她的声音很小，但稳定了许多：“不是漂亮，要规整、要安全，您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