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荒城的人,通晓古今,消息远比一般魔宫灵通得多,九叙大人所收的唯一徒弟,在这里更是无往不利,而且人界的人情世故这里的人很是受用。
魔尊玄煞陨落,势力分散,如今魔族大多认为玄煞选择的正统继承人是九叙,玄煞手中魔界至宝和修炼功法自然都在九叙手中,不免忌惮。
原先的四大魔君在叛乱之时折了两个,新起来的两个魔君,除了九叙便是龙朔,若说与玄煞的关系,最亲近的还属龙朔。
龙朔是玄煞亲传弟子,也是背后狠狠捅了玄煞一刀的人。
他用修炼的魔功吸走了玄煞的大半功力,并利用亲传弟子的优势哄骗玄煞麾下将领依附,一夕之间成为势力最大的魔君,若非被玄煞亲生女儿当众揭穿所作所为,他怕是不日便会登上魔尊宝座。
龙朔的势力削弱不少,但离开的那些魔族也不曾投到九叙麾下,至此不知所踪。
龙朔此人行踪不定,格外小心谨慎,他的魔宫据说是层层隧道环环相扣步步机密,鲜有人寻得到他的踪迹,修炼的功法更是藏头藏尾,遮蔽气息。
没料到九叙一把便将他擒住。
龙朔满脸不服,“他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九叙耸了耸肩,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当然,老魔头可是非常记仇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每天都挂在嘴边,你怎么没长一点记性?千百年连个自创功法都没弄出来。”
龙朔咬牙切齿,“所以,你的病弱无力都是装出来的,就为了蒙骗我?!”
“蒙骗?”九叙坐在椅子上,满脸无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先越界的!”他甩了一个破旧的鞭子丢到龙朔面前,“我无荒城的人,你敢动就要付出代价!”
九叙看似大事小事毫不关心,准入令也不是随便发的,城内的妖魔鬼怪相处上百年相互熟悉,虽有些孤僻的,但或多或少同九叙关系尚可,城内结界的维持全靠九叙,稍微有些异常便能被察觉。
景琛看着那道鞭子,微微颔首,那人以为同是魔族修炼功法一致,顶替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谁料甫一进城就被守卫盯上了,全城的人都是眼线。
他格外笃定九叙这段时间身体不好,频频传信,确定将龙朔引来后,景琛就动了手。
龙朔低头沉思,“不可能,今时离火当权,阳炁磅礴,阴阳相激,你不可能压制得住,连魔尊都没办法……”
一柄长刀劈空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九叙的面部砍去,九叙微皱眉头,他的长剑格挡,一红一白,形成法力对持的光旋。
景琛承受不住,后退了几步,抓着柱子才勉强站稳,小满踉跄几步被九叙抓住胳膊,再次抬头,那刀已经消失,九叙的剑直插进了龙朔的胸口,魂飞魄散,形体消无。
小满几乎跳起来拍手,“阿爹赢了,赢了。”
九叙将剑收起,朝着天际喊道:“龙朔,总共三个分身,今已没了两个,下次行事可要谨慎些,只剩一条命了。”
九叙没有看上去从容,他脚下踉跄了下,景琛匆忙上前,被他制止,“结界还没修补好。”
过了半柱香时间,九叙盘坐将城内结界封印加固,只是稍稍松懈下来,周身经脉被那东西反复炙烤,每一丝力都在抵挡压制,面对龙朔抽调出来的法力,使一直以来的努力轰然溃决。
大口鲜血喷吐出来,脑中嗡鸣作响,眼前一片漆黑,手脚失了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身子一歪,就这样晕厥过去。
九叙就这样昏迷了很久,偶尔也会清醒,左右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魔君殿的医师跑东跑西,几乎将自己的棺材本儿都拿了出来,灵丹妙药,世所罕见,却是毫无起色,愁的头发都要掉光。
小满做不了什么,只会每天呆坐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景琛处理完城内的事,药将将熬好给九叙端了过去,此时已经深夜,着守卫将小满带回房休息,床榻上九叙脸色苍白,还是昏睡的状态。
他将枕头垫高了些,坐在榻边低头饮了口汤药,捏着九叙的下颌撑开唇齿哺了进去。九叙自小就不爱喝药,明白药是救命的,才逼着自己喝下去,如今昏迷本性展露出来,他挣扎几下挣不过,苦苦的汤水硬是被推到了喉咙,不情不愿地吞咽下去,一滴不剩。他咕哝了一声抗议,又被捏着灌了些甜水……
景琛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论在皇城内亦或是无荒城魔君殿,正人君子不过是为了风评,他需要支持需要旁人的拥护,需要树立一个能让九叙信任的形象。不过是亲近一些,他才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景琛将九叙脸上的汗擦拭掉,第一次喂的时候实在不熟练,他又紧张又不忍,结果九叙将药全吐了出来,犯过的错不会出现第二遍,他将空的药碗放在一旁,舔了舔唇,心里竟觉得这样也很好。
唇齿交缠他本不会的,某天夜里喂了口蔗浆,九叙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瞧着他,突然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含着他的唇,坐在他腿上,就这样纠缠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再次昏过去……
给九叙换了件舒适的寝衣,景琛上了榻,将人搂在怀里。
这并不算什么。
九叙经脉受创,在医师的指导下用真元疏导通脉,再用法力寸寸调和,循经推揉,散其淤结。身上每一处经脉关节,他景琛哪里没有碰过?!
几个月来养成的习惯,让九叙感知到热源便将自己送进他的怀里,浑浑噩噩,舒舒服服。九叙身体状况已渐渐好转,景琛心知肚明,他需要一个契机,去试探九叙对他的态度,但不能明目张胆袒露,万一九叙态度坚决,他要给自己留个退路。
他的实力尚且赶不上九叙,而他目前离不开他,如今每日的亲密对他来说不过饮鸩止渴,他想要九叙心甘情愿同他在一起,想的要疯了……
怀里的人蹭了蹭他的颈窝,轻声呢喃了句:“师兄。”
景琛心头一震,师兄,师兄,他还想着那个死了的人,漫天的嫉妒占满了思绪,只是低头瞧了九叙一眼便心软了,那个人早就死了,他还年轻,什么都可以覆盖,不管他们做过什么,有过什么,景琛捏着他的下颌吻了过去,难以克制,将满腹的委屈不甘全都撒在这个深吻上,九叙需要补偿他,他辛苦这么久不是为了听到这两个字的。
他的占有欲太浓重,没有觉察到身下的人在缓缓醒来,直到两只手抵在胸前推拒,景琛才恍然,睁开眼睛与九叙的清眸对视,面上毫无异样地起身,很是自然。
“啪”清脆的一巴掌扇在脸上,脸颊火辣辣的,景琛伸手摸了摸有点痛,是真实的触感,他唇角微微勾起,看来师尊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