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断风脸上露出狞笑。
“这就是所谓的猛将?不过是个笨拙的大狗熊。”
他身形一晃,绕到顾长风背后,手里铁胆猛地砸向顾长风后心。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顾长风脊椎必断。
“顾大个儿!蹲下!扫堂腿!”
历红枭突然在场外吼了一嗓子。
顾长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照做了。
他猛地往下一蹲,堪堪避过那致命一击,紧接着一条腿像铁鞭一样扫出去。
高断风一击落空,正要变招,下盘突然遭到重击。
“砰!”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
这一下破绽太大。
顾长风哪会放过这种机会,手里斧子一扔,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两百斤的体重,加上那一身蛮力。
这就是所谓的“野猪冲撞”。
“给老子躺下!”
顾长风一声怒吼,双臂箍住高断风的腰,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高断风惊慌失措,手里铁胆乱砸,但在顾长风这铁桶般的禁锢下毫无作用。
“走你!”
顾长风腰腹发力,把高断风像扔沙包一样扔了出去。
“噗通!”
一声巨响。
高断风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进了路边那个刚腾出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猪圈里。
泥水四溅。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赢了!赢了!”林溪高兴得跳起来,抱着柳木清又蹦又跳。
柳木清嫌弃地推开他,嘴角却也勾起一抹弧度。
猪圈里,高断风挣扎着爬起来,那一身黑色劲装全是泥浆,头上还顶着一片烂菜叶子。那张俊美阴狠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刚要冲出来,一把斧子“咄”地一声钉在他面前的栅栏上。
顾长风站在外面,光着膀子,身上几道血痕更添了几分凶悍。
“再动一下,下次劈的就是脑袋。”
高断风僵住了。
历红枭拍着巴掌走过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三局三胜。完胜。”
她走到那辆挂着金铃铛的大马车前,抬头看着车顶那只纯金打造的狮子,两眼放光。
“那个谁,顾长风,别在那摆造型了。过来干活!”
她指着那只金狮子。
“把这玩意儿给我卸下来!小心点,别弄花了,这可是咱们沈记的新门神!”
老太太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皮终于抽动了两下。
她没看那个在猪圈里发狂的高断风,而是死死盯着那个正指挥着手下爬车顶拆金子的历红枭。
“有点意思。”
老太太低声嘟囔了一句。
“看来这平阳县的水土,倒是挺养人。”
“祖母。”柳木清走过来,微微躬身,“愿赌服输。这沈记百货,以后就不劳祖母费心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别得意的太早。高家那小子心胸狭隘,今儿个吃了这么大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她转身上车,没再多看一眼那个还在猪圈里咆哮的高断风。
“告诉那丫头。账我不查了。但这烂摊子,让她自己收拾。”
说完,车帘落下。
“回江南!”
十六个壮妇有些发懵,看了看猪圈里的高公子,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车驾。
“看什么看!走!”
容嬷嬷吼了一嗓子,车队调转马头,毫不留情地走了。
就把高断风一个人扔在了猪圈里。
“喂!老东西!你敢把本公子扔下!”高断风气急败坏地大吼,“我要告诉我娘!我要让你们沈家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省省力气吧。”
历红枭抱着那只刚卸下来的金狮子,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花怒放。
她走到猪圈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断风。
“高公子,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您看您现在这身……也不好意思下山不是?”
高断风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历红枭摸了摸金狮子的脑袋,“我这极乐汤池正好缺个搓澡的。高公子这手劲儿大,还会转铁胆,想必搓背是一把好手。”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高断风扔在地上的万两银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一万两,算是预付的工钱。高公子,在沈记打工还债,包吃包住,什么时候把那车顶的修缮费赚够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高断风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你想软禁我?”
“什么软禁。”历红枭把银票塞回怀里,脸上的笑意一收,露出几分土匪头子的煞气。
“进了黑风寨的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顾长风,给他冲冲水,换身衣服。明天开始,去后院搓澡。”
“是!大当家!”
顾长风提了一桶井水,兜头就给高断风浇了下去。
“透心凉,心飞扬!”
历红枭抱着金狮子,转身看向那一群还在狂欢的姐妹兄弟们。
“小的们!今晚继续杀猪!咱们庆祝沈记百货有了新的镇店之宝——金狮子,和金牌搓澡工!”
欢呼声响彻山谷。
柳木清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个一身匪气却又光芒万丈的女人,手指轻轻摩挲着扇柄。
这一仗,赢得漂亮。
但这高断风毕竟是京城来的,把他扣在这儿当搓澡工……
“在担心什么?”苏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怕高家报复?”
“高家不足为惧。”柳木清淡淡道,“我担心的是,咱们这位大当家,胃口太大了。吞了只金狮子,又扣了只疯狗。这消化不良的苦头,还在后头。”
苏墨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被顾长风按着刷洗的高断风。
“只要不把他弄死,我有的是药让他听话。”
柳木清笑了。
“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转身往账房走。
“既然多了一口人吃饭,那这账,还得重新算算。”
风波暂平,但黑风寨的日子,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尤其是那个被强行按在搓澡位上的京城贵公子,正用一种要把这山头炸平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