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萧文若呵出一口白气,借着那点热气暖了暖冻得微僵的手指。一道热源自身后靠近,他微微侧过头,留给身后人的是分不清与雪孰白的一线下颌。
此时正值隆冬。
天寒地冻,万物皆白。
“太冷了,就回来吧。”
魏朔抱怨了一句,却并没有强拉萧文若回去,只是将手中提着的大氅轻轻覆在萧文若肩头。那大氅本该属于魏朔,此刻带着原主人的味道,瞬间将萧文若笼罩。
“我喜欢看雪。”
萧文若解释道。他顺着风雪来的方向远眺,目光越过重重楼阁飞檐,极远处是灰蒙蒙的天,依稀的金光穿破霭霭暮云,照在白茫茫一片上。
他又看了一会儿,才和魏朔一起回到屋内。暖炉已经提前烘好,上好的炭烧起来烟味很淡,上面温着一壶酒,方便二人随时取用。
魏朔自然而然地取下酒壶,为萧文若与自己各满上一杯,举杯相邀道:“新雪初霁,温酒正好,人间最大的幸事莫过于此。”
萧文若也举杯淡淡一笑,应道:“的确。”
如果真的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如今魏节执掌凤印,魏小云也与宗室公主定下婚事,所有亲近魏朔的人无不身居高位,朝野上下全听魏朔的。假如对此还不满足,下一步又该去哪里呢?
“你知道吗?”魏朔把玩着已经空了的酒盏,盯着萧文若那双幽深的眸慢悠悠道,“透过雪,我感觉你的眼好像看到了很远很远……”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袖袋里有个方方硬硬的东西硌得他有些不舒服。
那是他暗中命人提前雕刻出的一版王后印章。
一枚经他监制已经改过无数次的印章。
今夜任凭外面风雪依旧,屋内炉火正暖。
热过的酒使得酒意上头更快,魏朔脸颊上已经浮起两抹酡红。可是不知为什么,凝望着对面那人依然沉静的神色,魏朔开始犹豫,是否要在今夜将这枚代表着他心意的印章摆到面前人跟前。
萧文若亦是如此。察觉到对面回望的视线,他有些微热的双颊,在目光落到魏朔脑后博古架上那个木匣子时,忽然冷了下来。
只因那里藏着的就是之前那罐砒霜。
他换了容器,又装在匣子里,伪装成一件普通文玩与其他珍藏摆在一起。
半年时间,久到上面甚至已经落了一层灰。
每每在书房伏案办公,视线扫到那里时,他也曾犹豫要不要将这东西干脆处理掉。可也不知为什么,几次手都快搭在上面了,心底总有个声音说,再留一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