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一室的晚风温柔得恰到好处。
浴室蒸腾的水汽早已散尽,屋内只剩下暖黄灯光铺展的温柔静谧,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沐浴过后清爽的气息,以及萦绕在陈珩青周身、淡淡不散的清茶香气。
黑发被吹得柔软蓬松,发丝根根清爽,不再是方才湿漉漉滴水的模样。
可唯独少年脸上的那抹绯红,从始至终,半点未曾褪去。
从后台那一记猝不及防的颊边轻吻开始,
从车内她软声撩逗开始,
从她亲手给他递来带着茶香的睡衣开始,
从她温柔俯身、贴着耳畔哄他吹头发开始——
陈珩青的脸红,就没有彻底消散过。
像是心底攒了整夜的悸动全部堆积在脸颊,滚烫、纯情、藏不住,任凭晚风怎么吹、任凭他怎么故作镇定,都压不下那层源源不断、往外翻涌的热意。
他刚刚被裴清妤近距离吹完头发,整个人还处在彻底宕机的纯情状态里。
浑身发软、心跳虚浮、脑子空空,所有桀骜、所有嘴硬、所有平日里嚣张无比的气场,全部被少女几分钟的温柔耐心彻底瓦解干净。
客厅依旧安静松弛。
汵涵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小憩,眉眼恬淡温柔,完全不打扰两个小孩的独处氛围。
陈可凡坐在书桌前处理残留的工作文件,看似专心致志,实则余光全程吃瓜,内心弹幕从未停过一秒。
整个九零一室,温柔、松弛、安稳、治愈,是属于他们独有的、褪去刑侦紧绷后的烟火温柔。
吹完头发的悸动稍稍沉淀,空气安静得温柔,裴清妤看着面前依旧耳根泛红、眼神飘忽、明显还没缓过神的陈珩青,眼底盛满软软甜甜的笑意。
她太了解他了。
嘴硬、傲娇、爱逞强、爱吹牛、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偏偏内心纯情得要命、害羞得要命、一碰就慌、一撩就崩。
今晚的陈珩青,简直纯情到离谱,纯情到可爱,纯情让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为了让他别一直紧绷别扭、别一直陷在方才的暧昧氛围里过度紧张,裴清妤故意轻轻转移话题,嗓音软糯清甜,温柔又随意:
“珩青,我有点饿啦。”
她视线轻轻一转,落向客厅侧边那台专属陈珩青的零食小推车。
那是901室公认的宝藏小推车,完完全全是陈珩青的专属私藏。
架子分层整齐,塞满了他平时囤的各类零食、速食、解馋小食,满满当当、种类丰富。
办案熬夜、排练架子鼓、训练疲惫、学习放空的时候,他总会随手扒两个解馋,算是他少年生活里为数不多、随性松弛的小爱好。
裴清妤望着满满一车零食,眉眼弯弯,轻声软问:
“我可以拿一点零食吃吗?”
简简单单一句温柔问询。
落在陈珩青耳朵里,却瞬间再度掀起他心底千层热浪。
他表面依旧绷着淡淡的神色,眼神尽量维持平静,装作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模样,轻轻点头,语气清淡敷衍:
“嗯,可以。”
语气冷淡、随意、极简,高冷少年人设稳稳立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内心早就疯了一样炸开漫天甜意,心理戏刷屏到根本停不下来。
【陈珩青·超长内心爆炸戏】
可以?
何止可以啊!
我何止可以让你吃一点。
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想吃多少拿多少。
我的零食车、我的东西、我的所有,
你全部都可以随便拿、随便造、随便吃光。
别说吃我的零食了。
你把我整台零食小推车直接搬走、直接清空、直接全部吃掉,我都心甘情愿。
你就算把我所有私藏、所有存货、所有宝贝小零食全部吃光,我半点意见都没有。
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全部都给你。
别人我半点都不舍得,碰一下我都嫌烦,
唯独你,怎么都可以。
今晚本来你就留宿在我这里,
本来就是整夜相伴、整夜温柔、整夜独处,
你想吃零食、想发呆、想聊天、想撒娇、想闹腾,
你想做什么,我全部纵容你。
刚刚被你吹头发害羞到崩盘、被你撩到心跳炸裂、被你温柔拿捏到彻底没脾气,
现在你只是想吃点零食而已,
这点小小的心愿,我怎么可能不满足。
嘴上故意装酷、装淡定、装冷淡,
其实心里宠溺得要死、纵容得要死、喜欢得要死。
我这辈子所有的嘴硬,所有的高冷,所有的架子,
全部只对外人摆。
唯独对你,全部作废。
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纵容与偏爱,少年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柔,面上却依旧故作平静,佯装散漫。
裴清妤听见他应允,笑得更甜了,轻轻迈着小步子走到零食推车旁,弯腰认真挑选。
推车里零食种类很多,甜口、脆口、麻辣口样样齐全。
她挑了一包香辣口味的魔芋爽,包装鲜亮,是带红油酱汁的解馋小食。
指尖拆开包装,鲜香微辣的气息轻轻漫开。
她小口小口慢慢吃着,软嫩弹牙,微辣入味,吃得眉眼舒展,甜甜的很满足。
可魔芋爽表层裹着细碎红油酱汁,软糯入味的同时,也很容易沾在唇角。
没吃两口,她下意识抿了抿嘴,果然,唇角侧边沾了一点淡淡的红油印记,浅浅橘红,不明显,却清晰落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她微微一顿,抬手摸了摸嘴角,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陈珩青,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无措:
“珩青,我嘴角沾到红油啦,纸巾在哪里呀?”
她眼神干净澄澈,软软求助、乖乖问询,全然一副乖巧软糯、需要被照顾的模样。
就是这一瞬间。
陈珩青的大脑彻底先于思考、彻底不受控制。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思考、还没来得及酝酿傲娇回答,
手已经比脑子快了一万倍。
动作行云流水、本能至极、下意识到离谱。
他随手从茶几抽纸架上抽出一张干净柔软的纸巾,脚步一瞬往前,几乎是本能迈步,抬手、俯身、抬手凑近,指尖捏着纸巾,轻轻、精准、温柔地擦过她的唇角。
动作极轻、极柔、极稳。
指尖隔着薄薄纸巾,轻轻拂过她柔软温热的唇角肌肤。
细微的触碰、温柔的动作、极近的距离、交叠的呼吸,
在安静温柔的客厅里,瞬间暧昧拉满,甜度炸裂。
一秒。
两秒。
三秒。
轻柔擦掉那一点浅浅红油印记,动作干净利落。
擦完的那一瞬间——
陈珩青的大脑终于延迟开机、瞬间宕机、彻底炸穿。
【陈珩青·内心大戏】
……
?
??
???
我、我刚刚……
我刚刚干了什么???
我靠。
我刚刚干什么了?!!
我、我居然、直接、主动、下意识、
帮她擦嘴角了?!!
我脑子呢?
我思考呢?
我傲娇人设呢?
我高冷淡定呢?
我嘴硬逞强呢?
怎么手比脑子快这么多?!
我甚至连一秒犹豫都没有,
连一秒思考都没有,
她刚问纸巾在哪,
我直接抽纸、直接上前、直接擦嘴?!
救命。
刚刚那一瞬间完全是本能。
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是藏不住的偏爱、是改不掉的宠溺。
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
近距离、太近了。
刚刚俯身靠近她的时候,
我能清清楚楚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软软的眉眼、白皙的皮肤、温柔的眼底笑意。
我刚刚……直接亲手、指尖碰过她的嘴角……
完了。
彻底完了。
刚刚吹头发脸红一整晚、后台亲吻回味一整晚、睡衣茶香心动一整晚,
现在又多加一条——
亲手给她擦唇角红油。
我今晚彻底别想冷静了。
我今晚彻底别想正常心跳了。
我今晚彻底栽死在她手里了。
少年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动作停住、呼吸停住、心跳骤停,
全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呆立不动。
脸上刚刚好不容易淡下去一点点的绯红,
瞬间以海啸般的速度重新涨满整张脸。
从额头、眼尾、脸颊、下颌、脖颈、耳根,
红得通透、红得彻底、红得滚烫、红得快要冒烟。
整个人僵成一尊爆红雕塑,眼神放空、大脑空白、四肢僵硬,
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嘛、该抬手、该后退、该说话、该沉默。
彻底宕机。